江面微風輕拂，船帆飽滿鼓起，獵獵作響。林默登上首艘船的甲板，目掃過並排而立的新船，船黑底紅紋，旗幟上的紅花紋在晨中獵獵招展。
林默著江面，腦海中浮現出商路淺灣不明船隻的影和失聯商船的慘狀，眼神變得堅定，隨後他把手放在船邊，木頭是涼的，但他的手心有點熱。這一趟不是做生意，是要打破現在的局面。
他從懷裡拿出一張紙，是昨天寫好的貨單。上面寫了要運出去的布有多匹，還有紡紗機的數量和貨的地方。字寫得很整齊，標點也沒錯。這是他熬夜到三更才定下來的：三百匹細布，五十匹紗，十臺珍妮紡紗機，全部走雲津水道。護航的船準備好了，水手也點過名，火銃檢查過了，就等出發。
他下了船，靴子踩在碼頭的青石板上，聲音悶悶的。石頭被水打溼了，反著，有點冷。管事走過來，遞給他一疊登記冊，手有點抖。“雲津渡口的攤位搭好了，三個鎮上的接應也安排了人。”他說得很輕，好像怕被人聽見。
林默翻了兩頁，紙頁沙沙響。他看了一遍記錄，停在“北巷李家作坊”那裡，用手指點了點：“走水路送十臺珍妮紡紗機去雲津，另外一百匹樣布分開放，今天必須擺出去。”他說話不大聲，但語氣很，沒人敢反對。
隊伍出發後，他親自跟在最後一艘貨船後面順江而下。船走得穩，兩岸有人抬頭看他們的旗子，指指點點。幾個放牛的孩子停下來看，小聲說話。他知道，這一趟不只是送貨，是要讓人知道他們來了。
雲津渡口比想的熱鬧。集市沿著河展開，布棚連在一起，到都是賣聲。鴨籠子堆在角落，米袋子摞得高高的，油鍋炸東西的味道混著河水味，聞得到。
商盟的展臺在主路口，木架子撐著油布頂，十匹白布掛在橫杆上，風吹著輕輕晃。旁邊有一臺珍妮機正在轉，鐵著，棉線飛出來，很多人圍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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