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甲板上，海風吹過來，帶著鹹味和一點點硫磺味。這是三天前毒霧留下的味道，只有仔細聞才能聞到。他低頭看手裡的航速記錄表，紙被汗水浸得有點，邊角捲了起來。上面寫著：六節二。比昨天快了半節。這個數字不大，但很重要。
船輕輕震，底艙傳來嗡嗡的聲音。這聲音一開始很陌生，現在聽久了，覺得安心。它從腳下傳上來，讓人覺到船在。林默閉了一下眼，能聽出這聲音很穩，就像心跳一樣。
他轉走下樓梯，腳步踩在鐵皮通道上，發出咚咚的響聲。每一步都踩在新焊的地方，金屬會微微一下。三天前那場毒霧過後，整艘船開始改造。不是簡單修一修，是重新改結構。通風口封死了，在船艙之間加了七道防水門。這些門用木頭和鐵釘在一起，邊上包了銅，關上後用螺擰，可以擋住海水灌進來。他親眼看著水手們擰最後一顆螺栓，黃銅把手在月下發亮。
他還親自做了測試。往第三艙裡放了三尺深的水，其他艙一點都沒進水。做完之後沒人說話，過了一會兒有人說了一句：“它活下來了。” 那句話說的不只是船，也是他們自己。
他走到機艙門口，熱氣撲面而來，還有煤渣和機油的味道。亨德里克蹲在蒸汽泵旁邊，手裡拿著一銅管，臉上有煤灰和油漬，右眉上有道傷，己經幹了。蒸汽泵不像剛開始那樣抖了。西支架牢牢固定在承重樑上，螺旋槳的軸穿過封套連到船尾，介面纏了魚膠麻線，外面再用鉛封住。鍋爐力保持在每平方寸十二斤，這是最安全的數值，再高就有炸的風險。
“第西次點火功。”亨德里克抬頭說，聲音有點啞，“煤磨細了，燒得更勻，蒸汽也穩。”
林默點點頭，手了泵外壁，溫度正常。他記得第一次試的時候，銅管介面開，滾燙的蒸汽噴出來，差點傷人；第二次燃料供不上，爐火忽大忽小，船晃得像喝醉了一樣；第三次最危險，力閥卡住，安全栓被頂起來，發出尖聲，所有人都跑過來，以為要炸了。那時連老水手都臉發白，有人手己經到了刀。
現在這些事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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