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旁隨從應聲上前，穩穩抬來一口緻木箱，躬輕啟箱蓋。只見箱鋪著錦緞，正中安放著一枚刻有工整“宋”字的溫潤玉璧，旁側盛著一抔用素絹裹好的汴梁黃土，一盒形制考究的大宋貢茶，還有一襲裁製得的宋製錦袍，件件件都擺放得規整鄭重。
寇準目沉沉看向李元昊，一字一句，將耶律燕歌的囑託緩緩轉達：“你阿孃讓我務必叮囑你，這枚宋字玉璧，是要你銘記君臣大義，心有分寸，守禮知節；這抔汴梁黃土，是你生長於宋的脈，教你勿忘本心，莫負大宋多年育之恩；這盒貢茶，是大宋天子與朝堂的恩澤厚待，要你常懷念，知恩圖報；這一宋製錦袍，穿在，更要記在心上，你自大宋庇護，當始終念天子隆恩，恪守本分，忠心向宋，絕不做背恩棄義之事。遠在別，唯願你行事端正，不忘初心，安穩立，莫要辜負一番苦心，更莫要辜負大宋與天子的養育照拂之。”
李元昊怔怔著箱中件，指尖微微攥，耳畔一遍遍迴響著“阿孃”二字，自己孤苦伶仃之際，是這個大遼的公主，做了自己的阿孃，十五載在大宋被育的點滴瞬間盡數湧上心頭。
自回到夏州，他日思夜想、魂牽夢縈的，從來都是待他視若己出的阿孃耶律燕歌，那些溫照料、悉心教誨的時，早己刻進骨，分毫不敢淡忘。鼻尖驟然一酸，一雙眼眸漸漸泛紅，眼眶微微溼潤，水在眸底打轉，卻強忍著不曾落下。
他深吸一口氣，下翻湧的緒，抬眸時眼神滿是赤誠與堅定，聲音帶著一難掩的哽咽，卻字字鏗鏘：“寇相放心，阿孃的心意，元昊全都懂。十五年來阿孃的養育之恩，大宋的照拂之，元昊此生永世不忘，時時刻刻都記在心底，從不敢有半分淡忘。回到夏州的每一日，我念的、想的，唯有我的阿孃。請您轉告阿孃，元昊在此立誓，此生絕不辜負的殷殷囑託，絕不違背本心，必當謹記的教誨，念大宋恩德，絕不會讓失傷心！”
——
臘月的寒風像刀子，颳得人臉上生疼。
趙惟憲坐在馬車裡，掀開簾子一角，看著城外白茫茫的一片。雪下了三日，道上的積雪被車碾了黑泥，混著冰碴子，咯吱咯吱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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