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最典型的境，就是全年圍著土地轉，最後卻並不真正擁有土地所代表的安全。表面上看，他在耕種自己的生計，實際上他是在為一整條迫鏈條輸。上面有國家稅賦，下有地方攤派，又有有徭役兵役。旁邊有地主、豪強、宗族、胥吏。外面則是還有災荒、兵、匪患。”蘇長纓輕嘆一聲。
“嗯！”小皇帝黑眸輕閃看著沉了片刻又道：“農桑種出來的果，並不是有一點先歸於自己，再從剩餘部分拿出去，而是先被層層盯上，最後能剩多才算自己的。”
“對！”蘇長纓黑亮的雙眸看著他說道：“老百姓不是在一個勞、積累、改善的鏈條裡生活，而是不斷在一個勞、被徵收、再勞、再被徵收的迴圈裡苟活。”
“勤勞並不能致富。”小皇帝幽黑不見底地眸子看著說道：“個人努力很難沉澱為個人的財富，更難沉澱為家庭的長期穩定。今年多打了幾鬥糧，並不意味著離好日子變得更近，反而意味著更多人開始注意到了。”輕嘆一聲，“米甚貴，傷民；甚賤，傷農。民傷則離散，農傷則國貧！”
“多收可能引來加派，存下糧食可能遇到攤役，家裡有點餘財可能被豪強盯上，上災年甚至直接被搶。”蘇長纓眼神微冷地說道：“一個人越能忍、越能幹、越能多產出，有時反而越容易為被取的件。”想了想，“陛下，你招收的那些工匠他們高興嗎？”
“高興！月俸按時發放，他們很樂意給朝廷幹。”小皇帝聞言笑了笑。
“那工匠給私人幹呢！”蘇長纓眸清亮地看著他問道。
“私人剋扣工錢是常態。”小皇帝聞言豎起食指看著說道：“咱就一個要求質量合格。”眼波流轉，“朕忘不了他們拿到月俸時，痛哭流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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