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中心醫院走廊，護士小陳給305床換點滴時順口說：“我昨天夢見我媽了，煮了碗麵。”陪床的護工張姐著床頭櫃笑：“我媽也下面，放把青菜臥個蛋。”送外賣的王師傅等電梯時聽見，轉頭跟乘客嘮：“剛才聽倆護士說煮麵，我家老太太以前也……”乘客是位穿校服的姑娘，回家寫作文：“我家的面，是記憶的味道。”語文老師批“空”，卻讓全班傳看——二十個孩子舉著作文字，回家拽住父母角：“咱家以前……下過面嗎？”
林晚最後一次走進老槐樹時，月亮剛爬上樹梢。
樹裡積著松針和去年的枯葉，沒帶主機板，沒帶紙條，只從包裡出面小圓鏡，鏡面蒙著層薄灰。
用袖口了，鏡子裡映出樹影，像無數沒寫完的字在晃。
“夠了。”輕聲說，聲音撞在糙的樹皮上，碎星子。
轉要走時，風穿過樹葉，沙沙聲突然變得清晰——像極了三年前在圖書館頂樓，林嵐攥著帶的隨碟倒在懷裡時，那聲若有若無的心跳。
次日清晨五點，林晚騎著腳踏車穿城。
風掀起的藍布衫下襬，抬頭，雲層裂開道，下的正落在公站臺的新紙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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