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屜裡出本殼登記簿，封皮印著“市立圖書館”幾個燙金小字，手微涼。林晚翻開，在《楚辭集註》的借閱記錄下，看到行鋼筆字：“讀到‘魂魄兮歸來’，想起我哥。”墨跡有些洇，像滴沒幹的淚，指尖過時，紙張的紋路隔著皮傳來溫度，彷彿那句話還在呼吸。
“這是三天前的登記。”陳國棟的指甲裡沾著墨漬，像舊檔案的指紋，“館裡說‘閱讀’自願填寫，不限字數——但沒要求掃描存檔。”
林晚忽然笑了，聲音輕得像風拂過書頁：“三年了，頭回見手寫的檔案。”
“要試試？”陳國棟把《地方誌輯要》推過來，書脊還留著他上次藏匿記憶卡時的痕，“我把《郵電技手冊》《民國工商名錄》都換上架了，每本扉頁夾了張便籤。”
林晚翻開《地方誌輯要》，扉頁的便籤雪白得晃眼。想起上週在老槐樹上劃的那道痕，想起李素芬日誌裡藏著的真話，嚨突然發：“等便籤上有字了，你就當沒看見。”
“明白。”陳國棟把糨糊罐推回原位，瓷罐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就像我們從來沒藏過記憶卡。”
三天後，社群通知要開“心理關懷志願者培訓會”。林晚盯著通知看了很久，然後撥通了李素芬的電話：“素芬姨，我有個主意。”
週六的社群活室坐滿了老人。暖氣片嗡嗡作響，空氣中浮著陳舊的味和咳嗽藥水的氣息。林晚站在投影儀前，螢幕上是《便民服務日誌填寫指南》，白映在臉上，像一層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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