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蘇婉收斂了笑容，語氣重新變得平淡，“救你，於我而言，不過是順手為之。就像在路上看到一隻傷的野，能救則救，無關恩怨，只憑本心。”
野？男人角微微搐了一下。他還是第一次被人比作野。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比喻，某種程度上，很切。在權力的叢林裡，他確實是一頭時刻警惕、隨時準備撕咬的猛。
“只憑本心……”他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茫然，隨即又化為深沉的晦暗，“在這世上，能‘只憑本心’行事的人，太了。”
“所以我才離開了那裡。”蘇婉介面道，語氣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嚮往，“外面的天地，或許也有爭鬥，但至……選擇權，更多在自己手裡。”
男人再次沉默。他看著蘇婉在火下顯得格外寧靜平和的側臉，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沒有對權力的，沒有對富貴的眷，只有一種歷經風波後、找到方向的澄澈。
這種澄澈，是他從未擁有過，也或許……永遠無法擁有的東西。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他還不是“陛下”，只是一個不寵的皇子時，似乎也曾有過那麼一微弱的、對宮牆外自由生活的嚮往。但那嚮往，早已在多年的雨腥風和權力傾軋中，被磨滅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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