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200章 烈陽懲貪佞 深宮起殺心(1)

城西的街巷口，五十棵果樹依舊枝繁葉茂，沉甸甸的梨、柰與林檎在烈下泛著人的澤，果香卻被空氣中瀰漫的燥熱與狼狽沖淡了幾分。易楓指尖的青緩緩斂去，那些前一刻還張牙舞爪的兵士，此刻盡數僵在原地，了街頭最荒誕的景緻。王衍的錦袍被方才倒飛時沾了塵土，此刻被烈日一曬，黏膩地在上，他雙目圓睜，眼中殘留著揮之不去的驚恐，角還維持著怒罵的弧度，卻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司馬越的明鎧反著刺目的，晃得人睜不開眼，他握著長槍的手青筋暴起，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冷汗順著鬢角落，在鎧甲上暈開一片片深的水漬，那張素來冷峻的臉，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董猛從轎裡滾落的姿勢尤為狼狽，他的帽歪在一邊，花白的頭髮散開來，臉上的因為驚恐而一團，那雙平日裡鷙的小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銅鈴，裡面滿是被嚇破膽的恐懼。汝南王的部將則是單膝跪地的姿態，手中的佩刀堪堪出鞘半寸，刀刃上的寒映著他扭曲的面容，貪婪的神還未褪去，就被無邊的懼意吞噬，結滾著，卻發不出半點求饒的聲音。還有那一千兩百名兵士，有的保持著揮刀的作，有的還在往後踉蹌，有的甚至張大了，像是要喊出衝鋒的口號，卻被無形的力量定格。他們的臉上，或是猙獰，或是貪婪，或是麻木，此刻盡數被烈日暴曬著，了百姓眼中最解氣的模樣。易楓緩緩轉過，目掃過這些僵立的影，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寒意：“今日，貧道便給你們一點懲罰。”他抬手指了指頭頂灼人的烈日，“好好在這日頭底下曬著，嚐嚐百姓們在這大旱之年，被烈日炙烤、顆粒無收的滋味。”說罷，他冷哼一聲，袖袍輕拂，轉便朝著百姓的方向走去。“諸位放心，”易楓的聲音溫和下來，如同清風拂過焦土，“這些果樹，沒人能搶走。”百姓們先是愣了愣，隨即發出震天地的歡呼。那個攥著鐵鍬的陳老漢，老淚縱橫，抖著聲音高呼：“活神仙！道長是活神仙啊！”“活神仙！多謝活神仙！”“道長慈悲！”此起彼伏的呼喊聲浪，衝上雲霄，過了空氣裡的燥熱。百姓們紛紛跪倒在地，對著易楓的背影磕頭，額頭磕在乾裂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卻沒人覺得疼。他們看著那些往日里作威作福的權貴兵丁，此刻如同泥塑木雕般任人指點，積在心底多日的怨恨與絕，終於化作了暢快的宣洩。圍攏過來的百姓越來越多，有人朝著王衍啐了一口唾沫，罵道：“王老兒！你平日裡搜刮民脂民膏，今日也有這般下場！”有人指著司馬越的鼻子，高聲道：“司馬將軍！你不是威風凜凜嗎？怎麼不了？你也有被人定住的一天！”還有人看著董猛那狼狽的模樣，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董太監！你仗著皇后的勢，作威作福，今日算是遭了報應！”汙言穢語如同雨點般落在這些權貴的上，他們聽著百姓們的唾罵，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權勢被踩在腳下，愧、憤怒與恐懼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們的心。王衍的臉頰漲得通紅，卻連抬手拭臉上唾沫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司馬越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迸發出怨毒的芒，卻只能僵在原地，承著百姓的奚落；董猛更是氣得渾發抖，偏偏連一手指都不了，眼淚混著汗水淌下來，狼狽不堪；汝南王的部將則是面如死灰，他知道，今日之事傳出去，他不僅會丟了職，恐怕連命都難保。正午的太，如同一個巨大的火球，懸在頭頂，將大地烤得滾燙。石板路燙得能煎蛋，那些被定住的兵士，甲早已被汗水浸，沉甸甸地在上，汗水順著臉頰淌進眼睛裡，刺得他們眼眶通紅，淚流滿面，卻連眨眼都做不到。有人的乾裂得滲出，嚨裡幹得像是要冒火，那種極致的乾與燥熱，讓他們會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這比殺了他們，更讓他們難。而此時的皇宮深，紫宸殿的偏殿裡，卻是另一番景象。殿的冰盆裡擺著新鮮的瓜果，涼氣縷縷地瀰漫開來，與殿外的燥熱判若兩個世界。賈南風斜倚在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通瑩潤的玉佩——那是西域進貢的暖玉，手生涼，價值連城。的指尖輕輕挲著玉佩上的紋路，角噙著一慵懶的笑意，顯然心頗佳。就在半個時辰前，還在幻想著將那五十棵神樹移栽到花園，想著用那些果子籠絡人心，想著將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白道士挫骨揚灰。可此刻，殿的氣氛卻抑得近乎凝固。一個小太監跪在地上，抖得如同篩糠，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巍巍地將街頭髮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稟報了一遍：“娘娘……娘娘不好了！董總管他……他帶著軍去搶果樹，結果被那個白道士……被那個道士一招就掀翻了！還有琅琊王氏的王大人，汝南王的部將，他們帶的人，全被那個道士用妖定住了！”“妖？”賈南風的聲音陡然變冷，緩緩抬眼，那雙三角眼眯起，迸發出毒蛇般的狠戾芒，“詳細說來。”小太監嚇得渾一哆嗦，連忙磕了個頭，語速飛快地說道：“是！那個道士說……說果樹是他用法催生的，是給災民的救命糧！王大人他們不信，派人去搶，結果那道士只是揮了揮袖子，上千兵士就全被掀飛了！然後……然後他指尖一點，所有人就都被定住了！都不了！現在……現在他們還在街頭被太曬著呢！百姓們都圍著他們，唾罵不止！”“咔嚓——”一聲脆響，打破了殿的寂靜。賈南風手中的玉佩，竟被生生攥碎了。鋒利的玉片劃破了的掌心，鮮順著指滴落，染紅了素的袖。可卻渾然不覺，眼中的慵懶早已被滔天的怒火取代。猛地坐直，一把將手中的碎玉摔在地上，玉片四濺，發出刺耳的聲響。“廢！一群廢！”尖聲怒罵道，聲音裡的狠戾，讓殿的宮太監們紛紛跪倒在地，瑟瑟發抖，“連一個臭道士都對付不了！本宮養著你們，有什麼用！”的膛劇烈起伏著，那雙三角眼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碎玉，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怎麼也想不到，那個看似文弱的道士，竟有如此通天徹地的本事。揮手掀翻千軍，指尖定住千人，這哪裡是普通的道士？這分明是有備而來的妖孽！更讓憤怒的是，這個道士不僅壞了的好事，還讓的親信當眾出醜，讓在百姓面前丟盡了臉面！這簡直是在打這個皇后的臉！“娘娘息怒……”跪在地上的小太監，聲音細若蚊蚋，“那道士……那道士還說，要讓董總管他們在日頭底下曬著，嚐嚐百姓的滋味……”賈南風的眼神驟然變得鷙，緩緩抬手，了掌心的鮮，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徹骨的殺意。 “好一個白道士……好一個易楓。”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的寒意，讓殿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本宮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幾時。”猛地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眾人，厲聲喝道：“傳本宮的旨意！召心腹謀士即刻進宮！再調關中銳三萬人馬，暗中集結！本宮要讓這個易楓，還有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災民，全都死無葬之地！”殿外的烈日依舊毒辣，街頭的權貴兵丁還在承著烈日的炙烤與百姓的唾罵。而深宮之中，一場針對易楓與災民的滔天謀，已然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