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205章 續 妖後亂政積禍根 諸王窺伺終燎原(1)

作者:用戶易楓·5個月前

晨霧徹底散盡時,玄極門的弟子引著一位著杏黃道袍的老者緩步走進廂房。老者鬚髮皆白,如霜雪般垂在肩頭,腰間懸著一枚刻滿雷紋的桃木劍,步履沉穩間,帶著一清冽的道韻,正是玄極門長老級的掛雷天師。謝玖與蔣俊正並肩坐在窗邊,指尖還著溫熱的瓷杯,眼底的驚懼雖淡了幾分,卻依舊殘留著揮之不去的惶恐,昨夜林裡的鬼哭狼嚎,像是刻在了耳,稍一閉眼,那些青面獠牙的鬼魅影便會浮現出來。見老者進門,兩人連忙起行禮,作間帶著幾分下意識的拘謹。掛雷天師擺了擺手,目溫和地掃過兩人蒼白的臉,又留意到們攥著杯子的手還在微微發,眼底便多了幾分瞭然。他從袖中取出兩張明黃的符咒,符咒上用硃砂繪著繁複的符文,著一安神定魄的氣息,遞到兩人面前時,聲音蒼勁而平和:“兩位姑娘,昨夜在邙山驚了吧?”謝玖與蔣俊接過符咒,指尖到符紙的微涼,心頭莫名安定了些許。們對視一眼,眼中皆是難言的後怕,謝玖輕聲道:“多謝道長掛心,昨夜……昨夜的景象,實在是駭人。”蔣俊也跟著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到現在閉上眼睛,還能聽到那些聲響。”掛雷天師捋了捋頷下的長鬚,輕笑一聲:“玄華峰地界的鬼魅,雖形貌可怖,卻守著本分,只誅惡人,不害善類。你們撞見的那些,不過是替玄極門清理些心懷歹念之徒罷了。”他頓了頓,指了指兩人手中的符咒,又道,“這兩張是安神符,符文乃是貧道親手所繪,以硃砂混了靜心草的,夜裡睡前放好,便能驅散夢魘,讓你們安安穩穩睡上一覺。”“安神符……”謝玖將符咒捧在掌心,看著上面赤紅的符文,眼眶微微發熱。自逃出城,與蔣俊便沒敢合過眼,哪怕是方才在廂房裡歇著,也是神經繃,稍有風吹草便驚得渾,此刻得了這符咒,竟像是抓住了一救命稻草。蔣俊更是將符咒攥在手裡,指尖微微用力,生怕這能讓安睡的東西憑空消失。抬頭看向掛雷天師,眼中滿是激:“多謝道長,若非您和玄極門收留,我們姐妹倆,怕是早已了邙山的孤魂野鬼了。”“言重了。”掛雷天師擺了擺手,目向窗外漫山的青翠,聲音裡帶著幾分淡然,“玄極門立於此地,本就是為了庇護良善。你們既逃到這裡,便是有緣人,安心住下便是。”說罷,他又叮囑了幾句符咒的用法,無非是睡前置於枕下,不可沾染汙穢,便轉離開了廂房。廂房裡再次恢復了安靜。謝玖與蔣俊並肩坐在床沿,各自捧著那張安神符,看著符紙上流轉的淡淡朱砂澤,心頭的惶恐,竟真的一點點消散了。窗外的過樹葉的隙灑進來,落在符紙上,映出溫暖的暈。“玖姐姐,”蔣俊輕輕開口,聲音裡帶著一久違的輕鬆,“今晚,我們應該能睡個好覺了吧?”謝玖看著眼底的希冀,點了點頭,出一抹淺淺的笑意。將符咒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兜裡,指尖到符紙的紋路,只覺得一暖意從心口蔓延開來。是啊,能睡個好覺了。再也不用聽那些催命的腳步聲,再也不用怕那些猙獰的殺手,再也不用在深夜裡,被夢魘驚醒,蜷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玄華峰的晨鐘暮鼓,日復一日,敲打著山間的清寂。謝玖與蔣俊將安神符咒在枕下,夜夜枕著松濤眠,臉上的驚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平和。們跟著玄極門的弟子學些灑掃烹煮的活計,聽著掛雷天師講些清心定神的道法,城的雨腥風,彷彿已被這青山雲霧隔在了千里之外。可山下的城,卻是另一番景。日子一天天過,春去秋來,寒來暑往,賈南風在皇城之中的權勢,也如藤蔓般一日日瘋長,盤錯節,死死扼住了西晉朝堂的咽。廢黜太子司馬遹的那一日,不過是這場禍的開端。起初,賈南風還藉著晉惠帝司馬衷的昏聵,遮遮掩掩地把持朝政。將自己的族兄賈模、外甥賈謐擢升為朝中重臣,讓他們分掌吏部、軍,把員任免、京城防務的大權牢牢攥在手裡。那些敢於直言勸諫的忠臣,要麼被羅織罪名罷黜還鄉,要麼被尋個由頭流放邊陲,朝堂之上,漸漸只剩下趨炎附勢之徒,日日圍著賈南風的榻阿諛奉承。日復一日,朝臣們看慣了皇后臨朝聽政,看慣了天子垂拱而治,看慣了賈氏一族的子弟橫行朝野。有人心有不甘,卻也只能緘口不言——畢竟,刀斧懸在頭頂,誰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年復一年,太子司馬遹在金墉城的冷宮裡日漸憔悴。賈南風怕他東山再起,先是派人斷絕了他與外界的聯絡,又誣陷他勾結外臣,將他廢為庶人,流放許昌。沒過多久,便覺得這仍是心腹大患,索派了心腹宦,帶著一壺毒酒,死了這位曾經的賢明儲君。太子殞命的訊息傳出,城的百姓無不扼腕嘆息,街頭巷尾,盡是對賈南風的唾罵之聲。可這唾罵,終究抵不過軍的刀槍,只能在夜裡,化作幾聲抑的嘆息。而那些鎮守四方的藩王,早已在暗中磨利了爪牙。西晉立國之初,便大封宗室子弟為王,讓他們手握重兵,鎮守各州重鎮。這些藩王,本就對皇權虎視眈眈,如今見賈南風一介婦人政,竟害死了太子,一個個都覺得時機已到。 楚王司馬瑋坐鎮荊州,兵強馬壯,他先是上書朝廷,痛斥賈南風“弒殺儲君,禍朝綱”,卻被賈南風下奏摺,反斥他“心懷不軌,意圖謀反”。司馬瑋見狀,索不再遮掩,暗中聯絡同樣心懷不滿的淮南王司馬允,約定共討賈氏。趙王司馬倫則更為險,他坐鎮鄴城,表面上對賈南風俯首帖耳,甚至讓自己的兒子結賈謐,日日登門請安,裝作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暗地裡,他卻在招攬死士,囤積糧草,還派人潛城,四散播“賈后弒殺太子,天理難容”的流言,攪民心。日子依舊一天天過,春桃再綻,秋又開,玄華峰的草木枯榮了幾度,謝玖與蔣俊的鬢邊,也悄然添了幾縷青們偶爾會站在山巔,城的方向,眼中滿是茫然——們不知道,那座困住們半生的皇城,如今已是一座點燃的火藥桶,只待一點火星,便會炸得碎骨。終於,在太子司馬遹殞命的第三個年頭,那點火星,還是落了下來。趙王司馬倫以“清君側,誅賈后”為名,率領大軍,浩浩地朝著城開進。他的檄文傳遍天下,字字句句,都中了天下人對賈南風的憤恨。檄文所至之,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各地的郡守、將領,也紛紛倒戈,投靠司馬倫。訊息傳到城時,賈南風正在後宮之中設宴,與賈謐等人飲酒作樂。聽到軍來報,手中的酒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臉瞬間慘白如紙。 這才慌了神,連忙下令讓閉城門,又派人去召賈模率軍護駕。可哪裡知道,賈模早已被司馬倫收買,此刻正開啟城門,迎王師城。軍倒戈,朝臣叛離,城的宮牆,在藩王的鐵蹄之下,竟如此不堪一擊。當司馬倫計程車兵闖後宮時,賈南風正蜷榻之上,渾發抖。看著那些寒閃閃的刀槍,看著司馬倫那張猙獰的臉,終於明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專權跋扈,終究是給自己掘了一座墳墓。可一切,都已經晚了。司馬倫下令,將賈南風廢為庶人,囚於金墉城——那座曾經囚太子的冷宮。沒過多久,一壺毒酒,便送到了的面前。賈南風飲下毒酒的那一刻,或許會想起,多年前,派去追殺謝玖與蔣俊的那些殺手,殞命於邙山林的場景。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可不會知道,的倒臺,並不是這場禍的終結。趙王司馬倫誅殺賈氏一族後,野心愈發膨脹,竟廢黜了晉惠帝,自立為帝。他的舉,激怒了其他藩王——楚王司馬瑋、齊王司馬冏、都王司馬穎……一個個手握重兵的宗室親王,紛紛起兵,爭奪皇位。一場席捲天下的戰,就此拉開序幕。史稱,八王之。玄華峰的晨鐘,依舊在山間迴盪。謝玖與蔣俊站在山巔,著遠方揚起的狼煙,眼中滿是驚懼。們逃出來了,躲過了賈南風的追殺,卻躲不過這場天下大。而這世的烽火,一旦點燃,便要燃燒十餘年,將西晉的江山,燒得滿目瘡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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