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208章 氣運飄搖皇城破 袖卷烽煙殺聲寒(1)

城的死寂，是被城外震天的馬蹄聲撕碎的。易楓在朱雀大街旁一座殘破的酒樓二樓，憑欄而立。一白道袍早已蒙上了薄薄的塵灰，卻毫不掩他周清冽的氣息。他的目越過街道上穿梭忙碌的百萬鬼差，落在皇城深那座巍峨的太極殿上，藍的眼瞳裡，正靜靜倒映著天際緩緩凝聚的濁氣——那是晉朝最後的國運，正如同風中殘燭，在諸王混戰的餘燼裡苟延殘。他已經等了三日。三日里，街道上的流民越來越多，他們蜷在斷壁殘垣下，啃食著樹皮、草，甚至是死人的骸骨。孩的啼哭、婦人的嗚咽、男人的嘶吼，織一片絕的哀鳴，日夜不絕。鬼差們的作越來越快，手中的文書上，黑的霧氣越來越濃，像是在催促著這場王朝葬禮的落幕。易楓的指尖，輕輕捻著魏姬贈予的桃木符，符紙上傳來一微弱的暖意，卻驅散不了這座城池的寒意。他在等，等那縷藏在皇宮深的中心氣運——那是晉朝立國之初，從九州大地匯聚而來的龍脈之核，是整個王朝的氣運本源。只要能將這縷氣運收掌心，玄華峰的百姓，便多了一分在即將到來的煉獄裡活下去的底氣。就在這時，一陣地山搖的轟鳴，從城外傳來。“咚——咚——咚——”那是攻城錘撞擊城門的聲音，沉悶，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頭。易楓的眉頭，倏然蹙起。他猛地抬頭，向城外的方向。只見原本空曠的天際，此刻竟揚起了漫天的塵土，塵土之中，無數著異族服飾計程車兵，正如同水般湧來。他們的髮髻高高束起，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意，手中的彎刀在日下閃著嗜的寒。匈奴的狼頭旗，鮮卑的鹿紋旗，羯族的黑羯旗，氐族的白氐旗，羌族的羊角旗……五面截然不同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五道催命的符咒，死死地釘在了城的上空。“匈奴……鮮卑……羯……氐……羌……”易楓低聲念出這五個名字，心中驟然一沉。一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八王之尚未徹底落幕，這些蟄伏在北疆的異族鐵騎，竟已兵臨城下。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讓他心頭劇震的念頭——永嘉之，要開始了嗎？這個念頭剛起，城外便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攻城！拿下城！屠盡晉人！”異族士兵的嘶吼聲，尖銳而淒厲，像是來自九幽地獄的惡鬼，聽得城樓上的晉軍士兵渾發。守城的晉軍，大多是臨時拼湊起來的流民，他們手中的兵鏽跡斑斑，上的鎧甲破爛不堪。面對城外如狼似虎的五胡鐵騎，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握著兵的手，抖得像是秋風中的落葉。“放箭！快放箭！”校尉聲嘶力竭地嘶吼著，聲音裡帶著哭腔。箭雨麻麻地向城外，卻如同石沉大海，連異族士兵的角都未曾到。那些鐵騎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像是一陣風，轉瞬便衝到了城門之下。 “咚——哐當！”又是一聲巨響，城的東門，竟被攻城錘直接撞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城門破了！城門破了！” 城樓上的晉軍士兵，發出了絕的哀嚎。他們扔下兵，轉就往城逃，像是一群被驅趕的羔羊。 城外的喊殺聲，瞬間變得震耳聾。 五胡鐵騎，如同決堤的洪水，從豁口洶湧而。街道上的百姓，瞬間陷了滅頂之災。 原本蜷在角落的流民，像是驚的兔子，猛地站起，朝著四面八方瘋狂逃竄。老人的柺杖掉在了地上，被慌的人群踩得碎；婦人抱著孩子，跌跌撞撞地跑著，孩子的哭聲被淹沒在震天的喊殺聲裡；年輕的男人試圖反抗，卻被異族士兵一刀砍倒在地，鮮濺了旁邊孩一臉。“快跑啊！胡人進城了！”“救命！救命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絕的哭喊聲，響徹了整個城。 汗水混著淚水，從百姓們的臉上落，他們的臉上滿是驚恐，眼中的芒一點點黯淡下去，只剩下無邊的絕。有的百姓跑不了，便癱坐在地上，抱著頭放聲大哭；有的百姓則瘋了一般，朝著皇宮的方向跑去，像是那裡有什麼救命的稻草。皇宮的方向，早已作一團。宮和宦們四奔逃，宮殿的屋簷下，燃起了熊熊大火。火染紅了半邊天，將太極殿的琉璃瓦，映了一片。皇帝的鑾駕，被棄在宮門口，鑾駕上的金飾，被慌的人群搶得一乾二淨。城破的那一刻，易楓的目，死死地盯著皇宮的方向。他知道，晉朝的中心氣運，要出現了。 果然，就在皇宮的火最盛之時，一道耀眼的球，猛地從太極殿的廢墟里沖天而起。那球通赤紅，像是被烈火淬鍊過一般，裡面流著金的紋路——那是龍脈的印記，是晉朝最後的氣運本源。球在半空中盤旋了一瞬，便朝著城外的方向飄去，像是要逃離這座即將淪為煉獄的城池。“終於來了。”易楓低語一聲，形驟然一閃。 他如同一隻展翅的白鶴，從酒樓的二樓飄然而下，腳尖在混的人群頭頂一點，便朝著球的方向掠去。就在他的指尖即將到球的那一刻，球像是到了什麼，猛地一，竟加速朝著城外飛去。易楓眸一凝，足下的速度更快。他的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同鬼魅，那些慌逃竄的百姓，竟毫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終於，在球即將飛出城門的那一刻，易楓出手，掌心對著球輕輕一吸。“收。”一聲低喝，那枚染著火的球，瞬間化作一道赤金的流，沒了他的掌心。掌心傳來一陣滾燙的溫度，像是握著一團燃燒的火焰。易楓能清晰地到，一磅礴的氣運，正順著他的經脈，緩緩流他的丹田。晉朝的中心氣運，到手了。就在這時，一陣淒厲的慘，傳了他的耳中。他轉頭去，只見城門，五胡士兵正揮舞著彎刀，對著手無寸鐵的百姓瘋狂砍殺。鮮染紅了城門下的青石板，堆積如山，像是一座築的小山。一個異族士兵，正抓著一個年的孩，將他高高舉起，獰笑著將彎刀刺了孩的膛。孩的哭聲戛然而止，鮮濺了那士兵一臉。士兵了角的跡，發出了一聲滿足的獰笑。這一幕，像是一針，狠狠刺破了易楓心中的平靜。他的目，緩緩掃過那些正在屠城的五胡士兵。在他的眼中，這些士兵的影，竟變得如同山嶽般高大，他們手中的彎刀，像是劈山裂石的巨斧，每一次落下，都帶走一條鮮活的命。可那又如何？ 易楓的眼中，驟然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他站在原地，緩緩抬起了右手。 寬大的白袖擺，在風中輕輕揚起。 “滾。”一字落下，易楓猛地揮袖。一磅礴的氣浪，如同海嘯般從他的袖中席捲而出。氣浪所過之，那些如同山嶽般高大的五胡士兵，竟像是被狂風捲起的落葉，一個個倒飛出去，撞在斷壁殘垣上，發出了淒厲的慘。“噗——” 鮮狂噴，殘肢斷臂漫天飛舞。易楓一步踏出，形如同鬼魅般衝了五胡士兵的陣營。他的袖擺再次揮，這一次，不再是氣浪，而是帶著凌厲的勁風，每一次掃過，都有數十名士兵倒地亡。他的眼中沒有毫波瀾，只有一片冰冷的殺意。這些士兵，在他的眼中，不過是一群屠戮蒼生的螻蟻。他一路殺去，白的道袍上，濺滿了鮮。袖擺揮的速度越來越快，慘聲此起彼伏，那些不可一世的五胡鐵騎，在他的面前，竟如同待宰的羔羊，毫無還手之力。易楓殺瘋了。他忘了自己是來收集氣運的，忘了自己是玄極門的道長，忘了天道的警示。他只知道，眼前這些異族士兵，正在屠殺無辜的百姓，正在將這座千年古都，變人間地獄。他要殺，殺盡這些豺狼！他要護，護住那些殘存的蒼生！城的街道上，白的影，如同一道死神的鐮刀，在的洪流中，掀起了一場腥風雨。而皇宮的火，還在熊熊燃燒。這場永嘉之的序幕，才剛剛拉開。而易楓的殺戮，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