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162章 玄極閉關 亂世開篇(1)

玄極門的山門於玄華峰雲霧深，飛簷翹角在流雲間若若現，像一柄柄刺天際的利劍。易楓踏著暮歸來時，山門的守山弟子只覺一陣清風拂過，再抬眼，玄袍的影已立於青石階上。他周的氣息沉凝如墨，眉宇間帶著一揮之不去的疲憊，那是從凌霄寶殿到東海孤島，一路積攢的風塵與心力瘁。守山弟子忙躬行禮，聲音被山風吹得微微發：“恭迎掌門歸山。”易楓微微頷首，並未多言，腳步輕緩地掠過弟子側，朝著後山的閉關石室走去。玄極門自他執掌以來，素來清淨，門中弟子不多，卻個個皆是潛心修道之輩，不涉凡塵紛爭，不沾世俗煙火。唯有後山那間石室，是易楓平日裡靜心修煉、梳理道心之地，石室四周刻滿了上古符文，能隔絕外界一切喧囂，亦能匯聚天地間的靈氣。他推開石室沉重的石門，“吱呀”一聲，驚起了樑上棲息的幾隻靈雀。石室之，只有一方團，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卷泛黃的道經，除此之外，再無他。易楓緩步走到團前坐下，抬手拂去袍上的塵埃，閉上雙眼。腦海中，凌霄寶殿上玉皇大帝那看似溫和實則疏離的眼神，金翅大鵬雕那怨毒的嘶吼，敖聽心那帶著擔憂的目，還有清玄閣張角轉離去時決絕的背影，一一閃過。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指尖掐法訣，周的靈氣便如水般湧來，順著經脈緩緩流轉。他說自己實力不濟，並非妄自菲薄。三界之中，強者如林，天庭佛門盤踞高位，凡間諸侯已然暗流湧，他縱有一修為，卻無師門依仗，無勢力支撐，不過是孤懸於天地間的一葉扁舟。此次擒住金翅大鵬雕，看似風，實則已是遊走在刀尖之上。若不是藉著玄極門的幾分薄名，藉著自己這些年在三界積攢的些許聲，怕是早已被天庭佛門聯手打。唯有變強，變得足夠強，強到能掙這無形的枷鎖，強到能在這世之中護住自己想護的人，強到能在天庭佛門的威下，依舊能直脊樑。這便是易楓選擇閉關的緣由。石門緩緩合上，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在外。石室之，靈氣愈發濃郁，化作一道道白的氣流，纏繞在易楓周。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悠長，脈搏與天地同頻，整個人彷彿與這石室，與這玄華峰，融為了一。玄極門的雲霧依舊繚繞，山中歲月不知寒暑，唯有石室外的青松，又添了幾圈年。而此時的凡塵大地，早已是烽煙四起，漫天。張角自玄華峰清玄閣離去後，便帶著百萬黃巾義軍，朝著漢室的都城，發起了最猛烈的衝擊。他的後，是數十萬衫襤褸卻眼神狂熱的百姓，他們手持鋤頭、鐮刀、削尖的木，高喊著“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號，如同一黃的洪流，席捲了中原大地。冀州、兗州、豫州、青州……一座座城池被攻破，一衙被焚燬，那些作威作福的貪汙吏，被憤怒的百姓拖到街頭斬首示眾。一時間，黃巾義軍所向披靡，漢室的統治，搖搖墜。城，漢靈帝劉宏嚇得魂飛魄散，躲在深宮之中，連早朝都不敢上。他慌忙下旨，命各地諸侯自行募兵，圍剿黃巾義軍，又派遣大將軍何進率領軍，駐守城外，嚴防死守。旨意一齣，天下震。那些盤踞在各地的諸侯太守，早已對漢室的腐朽心懷不滿，此刻得了旨意，便如同猛虎出籠，紛紛招兵買馬，擴充自己的勢力。他們名為剿匪，實則卻是在暗中積蓄力量，等待著逐鹿中原的時機。幽州的公孫瓚，率領著白馬義從，縱橫幽州邊境；冀州的袁紹，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佈天下，一呼百應；南的袁，手握傳國玉璽，野心；還有那曹，彼時還是個小小的騎都尉，卻已顯出過人的謀略與膽識，他率領著自己招募的鄉勇，在潁川一帶，與黃巾義軍展開了殊死搏鬥。戰爭的車，一旦轉，便再也無法停下。張角的義軍，雖然聲勢浩大，卻終究是一群烏合之眾。他們沒有良的武，沒有嚴明的軍紀，更沒有長遠的戰略規劃。攻下城池之後，便只顧著燒殺搶掠，沉溺於一時的勝利之中。而那些諸侯的軍隊，卻是訓練有素，裝備良，且個個都有著狼子野心。潁川一戰，曹設下埋伏，大敗黃巾義軍，斬殺數萬人。南一戰，孫堅率領著江東子弟，所向披靡，將黃巾義軍絕境。冀州一戰，袁紹與公孫瓚聯手，截斷了張角的退路。戰局，漸漸逆轉。張角站在廣宗的城頭，著城下麻麻的諸侯聯軍，臉蒼白如紙。他的咳嗽越來越重，每一次咳嗽，都能咳出大口的鮮。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快要到了。他想起了玄華峰上，易楓說過的話。“漢室腐朽，諸侯割據，北疆虎視眈眈……這天下，早已是風雨飄搖。”“你點燃的火，燒的是漢室的基，也燒醒了沉睡的諸侯，更讓中原的豺狼，嗅到了逐鹿的腥味。”原來，從一開始，他就輸了。他以為自己是救苦救難的救世主，以為自己點燃的是希之火，卻沒想到，這把火，終究是引來了更兇猛的豺狼。深夜，廣宗城，張角的營帳之中，燭火搖曳。他躺在簡陋的木榻上，氣息奄奄。旁的張寶、張梁，早已泣不聲。帳外，喊殺聲震天，諸侯聯軍的攻城槌，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城門，發出沉悶的巨響，彷彿撞在每個人的心上。張角出枯瘦的手，握住張寶的手腕，聲音微弱卻帶著一決絕：“告訴……告訴兄弟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不能……不能讓那些諸侯，看扁了我們……”說完這句話，他猛地咳出一口鮮，濺落在泛黃的黃巾道袍上，像一朵朵開得慘烈的紅梅。他的手無力地垂下，雙眼緩緩閉上，再也沒有了聲息。帳，哭聲震天。張角一死，黃巾義軍頓時群龍無首，軍心渙散。諸侯聯軍趁機發起總攻，廣宗城破。張寶、張梁戰死沙場，他們的頭顱，被割下來，送往，作為諸侯們邀功請賞的憑證。百萬黃巾義軍，死的死，散的散，那些僥倖活下來的人，要麼姓埋名，躲進深山老林，要麼被諸侯收編，為他們麾下的炮灰。曾經席捲天下的黃巾之火，終究是熄滅了。只是，這火熄滅之後，中原大地，並未迎來太平。諸侯們的野心，早已被戰火點燃。他們不再滿足於剿匪，而是開始互相攻伐，爭奪地盤，擴充勢力。袁紹與公孫瓚，為了爭奪冀州，在界橋展開了生死大戰；曹率領著大軍，南征北戰，先後擊敗了陶謙、呂布，佔據了兗州、徐州；江東的孫策，繼承了孫堅的志，橫掃江東六郡，奠定了東吳的基業；還有那劉備，彼時還是個織蓆販履之輩，卻憑著中山靖王之後的名頭，與關羽、張飛桃園結義，開始了自己的逐鹿之路。中原龍氣，如易楓所言，徹底潰散。此時的北疆，匈奴、鮮卑諸部雖未大舉南下，卻已在邊境蠢蠢，盯著中原這盤即將分崩離析的棋局，靜待時機。而中原腹地，諸侯混戰愈演愈烈，曾經繁華的城池，淪為廢墟；曾經沃的土地，寸草不生。白骨於野，千里無鳴。易楓所言的百年劫，終究是拉開了序幕。而此時的玄華峰，閉關石室之，易楓依舊靜坐。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冥冥之中，他彷彿聽到了凡塵大地之上，百姓的哀嚎，戰馬的嘶鳴，刀劍的撞。他能到，那瀰漫在中原大地的煞氣，正在一點點地侵蝕著天地間的靈氣。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銳利的芒。石室之外，不知何時，已是烏雲佈，電閃雷鳴。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他知道，自己的閉關，該結束了。這世，已經開始。而他，終究是無法置事外。玄極門的山門，在風雨之中，緩緩開。玄袍的影，一步步走出，立於玄華峰之巔，著山下那片烽煙四起的大地，眼神沉凝如淵。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鞘古樸，劍未出，卻已有龍之聲，響徹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