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165章 黑風劫香客 妖窟困紅顏(1)

作者:用戶易楓·6個月前

玄華峰的晨霧徹底散盡時,貂蟬已隨著下山的百姓,走到了半山腰的岔路口。攏了攏上素的布,指尖還殘留著祈福殿香燭的淡淡煙火氣。方才在殿中所見的那一幕,還在腦海裡晃悠——那對青年男因一支香結緣,臉上的笑意乾淨得像山巔的初雪。貂蟬著腳下蜿蜒的山道,心頭竟生出幾分渺茫的期許,或許這座被雲霧包裹的山峰,真的能護一段安穩時日。下山的石板路上,同行的百姓大多是先前安頓在玄極門的黃巾餘部,一路走一路閒聊,說的都是田裡的莊稼、家裡的孩,晨沾溼了鞋尖,貂蟬攏著布,腳步放得極輕。旁一個挎著竹籃的農婦看一人,便笑著搭話:“姑娘看著面生,也是來玄極門祈福的?”貂蟬點點頭,聲音得像山澗的溪水:“嗯,來求個平安。”農婦嘆口氣:“這年頭,平安就是福啊。我們這些人,能在玄華峰落腳,全靠易掌門心善。姑娘要是沒去,不如隨我們回山下的村子,鄰里都實誠,互相有個照應。”貂蟬眉眼微,剛要開口道謝,一陣黑風毫無徵兆地從山道旁的林裡席捲而出,那風並非尋常山風,竟帶著一濃烈的腥羶氣,像是混雜了野的腐與草木的朽味。黑風捲過之,落葉碎石漫天飛舞,百姓們驚呼著被掀翻在地,有人想要抓住旁的同伴,指尖卻只撈到一片冰冷的風。貂蟬只覺一巨大的力量猛地攥住了的手腕,天旋地轉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拎了起來,耳邊盡是呼嘯的風聲與百姓們驚恐的哭喊。拼命掙扎,卻連一一毫的力氣都使不出,眼前的景飛速倒退,山林、山道、村落的影子都被黑風攪了一團模糊的墨。不知過了多久,那攥著的力量驟然一鬆,貂蟬重重摔在一片冰冷溼的地面上,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時,貂蟬只覺渾骨頭像是散了架,疼得鑽心。費力地睜開眼,首先映眼簾的,是一片昏黃的——頭頂懸著幾顆拳頭大的夜明珠,芒黯淡,卻足以照亮周遭的景象。隨即,一難以言喻的惡臭鑽鼻腔,那是類的臊氣、腥氣與某種腐朽氣息混合的味道,嗆得忍不住咳嗽起來。這一咳,牽了渾的傷,也讓徹底看清了自己的境。竟被關在一隻巨大的鐵籠裡。鐵籠的欄杆如兒臂,鏽跡斑斑,冷過布傳來,凍得打了個寒。籠子外,是一幽深的窟,壁上鑿著奇形怪狀的紋路,角落裡堆著些啃得乾乾淨淨的白骨,在昏黃的線下泛著森冷的。而窟裡的景象,讓貂蟬的瞬間凍結。窟中央,架著一口比磨盤還大的鐵鍋,鍋底的柴火早已熄滅,鍋裡殘留著些暗褐的汙漬,不知是還是別的什麼東西。鐵鍋周圍,竟站著數十個形態各異的“怪”——有黃鼠狼頭人的,尖猴腮,爪子鋒利如刀,正賊兮兮地圍著鐵籠打轉;有狼頭人的,髮灰敗,獠牙外,一雙綠瑩瑩的眼睛死死盯著籠中的人;還有豹頭人的、熊頭人的,一個個材魁梧,面目猙獰,上穿著破爛的皮,手裡握著鏽跡斑斑的兵刃。這些只在鄉野傳說裡聽過的妖怪,此刻竟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貂蟬的牙齒開始不控制地打下意識地蜷,將自己在鐵籠的角落,死死咬住,不敢發出一聲音。看到,和自己一同被抓來的百姓,都被關在周圍的鐵籠裡,有人已經嚇破了膽,癱在籠中瑟瑟發抖,有人則低聲啜泣,哭聲在空曠的窟裡迴盪,顯得格外淒厲。“嘿嘿,大收啊大收!”一道嘎的聲音響起,打破了窟裡的死寂。貂蟬循聲去,只見鐵鍋旁的石壁下,倚著兩個豬妖。這兩個豬妖材矮胖,腦袋上長著兩隻扇般的大耳朵,塌鼻樑,闊上穿著油膩的布衫,手裡各握著一把鬼頭刀,刀刃上沾著暗褐跡。其中一個豬妖用刀柄蹭了蹭自己圓滾滾的腦袋,咧笑道:“大王這趟出手,竟抓了這麼多人,夠咱們弟兄們敞開肚皮吃好幾頓了!”另一個豬妖眯著小眼睛,目在各個鐵籠裡掃過,最後落在了貂蟬所在的籠子上,嚨裡發出一陣猥瑣的咕嚕聲。“你瞅瞅那個籠子裡的小娘子,”它用刀尖指了指貂蟬,聲音裡滿是垂涎,“嘖嘖,細皮的,長得可真標誌,跟那山巔的仙兒似的。”先前說話的豬妖順著它的刀尖看去,頓時眼睛發亮,狠狠嚥了口唾沫:“可不是嘛!這模樣,就算是下鍋,也得比旁人多燉出三分香味來!”“可惜了,”矮胖豬妖咂咂,語氣裡滿是惋惜,“這般絕的娘們兒,偏偏是咱們的食,不是咱們的同類。不然的話,獻給大王當寨夫人,咱們也能跟著沾點。”“嘿,你想屁吃呢!”另一個豬妖笑罵道,“大王的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再好的人兒,進了這妖窟,也逃不過下鍋的命!再說了,人族的子,哪有咱們妖族的姑娘潑辣帶勁?”兩個豬妖你一言我一語,聊得唾沫橫飛,那些調侃的話語,一字一句落在貂蟬的耳朵裡,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尖刀,剜著的心臟。的臉慘白如紙,渾彷彿都凝固了。妖怪。真的是吃人的妖怪。那些鄉野老人口中“妖窟食民”的傳說,原來竟不是杜撰。本以為逃到玄華峰,便能遠離的爾虞我詐,遠離那些把當作棋子的算計,只求一份安穩度日的可能。可誰能想到,剛求得一支平安香,竟會落這等絕境。貂蟬死死咬住,直到嚐到滿腥味,才勉強嚨裡的哽咽。抬起頭,著鐵籠外那些猙獰的妖怪,窟頂端那一微弱的亮,眼底湧起絕的水霧。難道,命,就要終結在這暗無天日的妖窟裡,淪為妖怪口中的食嗎?窟裡的風,愈發冷了。那些妖怪的笑聲、議論聲,還有百姓們的啜泣聲,織在一起,匯了一曲絕的悲歌,在窟裡久久迴盪。窟裡的議論聲戛然而止。隨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整個窟的線似乎都黯淡了幾分。那些圍在鐵籠旁的黃鼠狼、狼頭怪,原本還賊兮兮地打量著籠中之人,此刻卻像是被踩住了尾的耗子,瞬間噤聲,齊刷刷地轉向窟深,一個個弓著子,滿臉敬畏。就連倚在石壁上的兩個豬妖,也“噌”地一下站直了,手裡的鬼頭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碩的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大……大王!”一聲帶著音的呼喊,讓蜷在鐵籠角落的貂蟬心頭一抬起頭,順著所有妖怪的目去——只見窟深影裡,一道龐然巨影緩緩浮現。那是一條百丈長的千年黑蛟。它的軀蜿蜒盤踞在窟頂端的石樑上,鱗片如玄鐵鑄就,在夜明珠的微下泛著冷的烏,每一片鱗片都有磨盤大小,邊緣鋒利如刀。蛟壯如山嶽,蜿蜒間帶起呼嘯的罡風,吹得窟裡的篝火獵獵作響。一雙的豎瞳,大如車,眸裡翻湧著暴戾與貪婪,掃過之,連空氣都彷彿凝結了冰。最令人心驚的是,它的頭頂,竟生出了三寸龍角,角尖泛著淡淡的金——那是化蛟為龍的徵兆,只差一步,它便能掙的桎梏,躍過龍門,化真正的龍族。這絕非普通的山林怪,而是攜著上古異脈的兇。黑蛟緩緩垂下頭顱,的豎瞳掃過窟裡的鐵籠,冰冷的目落在那些瑟瑟發抖的百姓上。它沒有開口,卻有一道沉悶如雷的聲音,直接響徹在所有人的腦海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聒噪。”話音未落,一道無形的氣浪炸開。方才還在調侃貂蟬的兩個豬妖,連慘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石壁上,口吐鮮,昏死過去。窟裡雀無聲,只剩下妖怪們重的息聲,和百姓們抑到極致的啜泣。 黑蛟的目,緩緩掃過鐵籠裡的人,的豎瞳裡,滿是漠然的殺意。它抬起一隻佈滿鱗片的利爪,指尖鋒利如鉤,緩緩指向鐵籠裡的百姓,一個一個點過:“他,他,他,還有他……”每點一個,被指到的百姓便面如死灰,癱在地。“全部服,剝皮筋,開膛破肚,清洗乾淨,扔進鍋裡燉。”黑蛟的聲音依舊沉悶,卻帶著一令人骨悚然的狠戾,“本王今日,要嚐嚐鮮。”麾下的妖怪們不敢有毫怠慢,立刻獰笑著撲向鐵籠,糙的爪子抓撓著鐵籠的欄杆,發出刺耳的“咯吱”聲。百姓們的哭喊聲瞬間拔高,絕的氣息瀰漫在整個窟裡。貂蟬死死咬住,指甲深深嵌掌心,疼得渾發抖,卻連眼淚都不敢掉。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方才那兩個豬妖的話還在耳邊迴響,或許,連被下鍋的資格都沒有——就在這時,黑蛟的目,落在了上。的豎瞳驟然一,那裡面的殺意,竟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赤的貪婪與邪念。它盯著貂蟬那張蒼白卻依舊絕的臉,盯著纖細的脖頸,蜿蜒的蛟竟微微晃了一下。“嗯?”黑蛟發出一聲低沉的沉,利爪緩緩抬起,指向貂蟬所在的鐵籠,語氣裡帶著一詭異的興:“至於……”所有妖怪的作都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向貂蟬,目裡滿是豔羨與貪婪。黑蛟的聲音,帶著一令人作嘔的曖昧,響徹整個窟:“明日,本王要舉辦婚禮,娶這小娘子親拜堂!哈哈哈——”張狂的笑聲,在窟裡迴盪,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那些妖怪們立刻附和著大笑起來,聲音裡滿是諂:“恭喜大王!賀喜大王!”“大王豔福不淺啊!”貂蟬只覺一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渾冰涼。看著黑蛟那雙的豎瞳,看著裡面毫不掩飾的慾,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絕水般將淹沒。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從窟門口傳來,不高,卻帶著一穿一切喧囂的力量,瞬間下了所有的笑聲與諂。“你想的倒是的。”那聲音平淡無波,卻像是一把冰刃,刺破了窟裡的燥熱與瘋狂。 “可惜,你的夢,終究要醒了。”所有人的目,齊刷刷地轉向窟門口。只見那裡,不知何時站了一道玄影。他一襲玄袍,姿拔,眉眼清冽如寒玉,負手而立,周彷彿縈繞著淡淡的雲霧。日從他後的口傾瀉而,將他的影拉得頎長,明明站在亮裡,卻給人一種淵渟嶽峙的。他的目,淡淡掃過窟裡的所有妖怪,最後落在石樑上的黑蛟上,薄輕啟,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這裡的妖怪,一個都別想跑。” 是易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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