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248章 殘墟孤魂悲亂世 雪域鬼王締妖盟(1)

晨霧尚未散盡，腥味依舊瀰漫在羯族軍營的上空。易楓站在山海之中，著蜷在角落、渾抖的子們，眸沉了沉。他抬手了個訣，指尖凝起一縷淡金的真氣，真氣繞著指尖盤旋三匝，化作一道細如髮的流。流裹挾著他的聲音，刺破晨霧，朝著玄華峰的方向疾而去——“魏姬、王婉兒聽令。速帶二十名弟子前來山坳羯營，只許子，不得帶任何男弟子。將營中難子，盡數護送回玄華峰玄極門安置。切記，沿途小心戒備，莫要再生事端。”話音落，流便如箭般消失在天際。 易楓收了手，轉走向那群子。他的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些驚弓之鳥。他從懷中出幾瓶療傷丹藥，倒出數十粒，放在掌心遞過去，聲音放得溫和：“別怕，已有人來接你們了。這藥能治外傷，你們先分著吃。”子們怯生生地抬眼，著他沾滿汙卻眼神清明的臉，猶豫了片刻，才有個年紀稍長的子，巍巍地出手，接過了丹藥。丹藥手微涼，帶著一清苦的草藥香。有人開了頭，其餘子也漸漸放下了戒備，紛紛圍攏過來，接過丹藥，小心翼翼地服下。藥粒，一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上的傷痛竟真的緩解了幾分。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遠的山道上，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為首的兩人，正是魏姬與王婉兒。魏姬一素白勁裝，腰間佩劍，步履沉穩；王婉兒則是一淡道袍，眉眼和，手中提著一個裝滿乾糧的布包。兩人後，跟著二十名玄極門弟子，皆是一利落的短打，揹著藥箱，神肅穆。們的影出現在山坳口時，晨霧恰好散開了些，金的落在們上，竟像是鍍上了一層。“師傅。”魏姬與王婉兒快步上前，對著易楓躬行禮。二十名弟子也齊齊躬，作整齊劃一。易楓微微頷首，抬手指了指那群驚魂未定的子：“們都是羯族的害者，了不苦。你們好生照料，路上務必護好們的周全。”“弟子遵命。”魏姬與王婉兒齊聲應道。王婉兒率先走上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對著那群子聲道：“姐姐們，別怕，我們是玄極門的弟子，是來接你們去玄華峰的。玄華峰上很安全，有吃的有住的，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們了。”的聲音溫得像春風，一下子就平了子們心中的不安。魏姬則吩咐後的弟子：“把藥箱開啟，給姐姐們理傷口。傷勢重的，先扶上轎。”弟子們立刻行起來，從背上取下藥箱，拿出乾淨的布條和藥膏，蹲下，小心翼翼地為子們拭傷口、包紮。還有幾名弟子，從隨的行囊裡取出乾淨的和鞋，遞給子們更換。王婉兒則將布包裡的乾糧分發給眾人，有烤得噴香的麵餅，還有清甜的野果。子們了許久，接過乾糧便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眼淚卻不爭氣地往下掉，混著麵餅的碎屑，嚥進了肚子裡。易楓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繃的下頜線終於和了幾分。魏姬走到他邊，低聲道：“師傅放心，弟子定會將們安全帶回玄華峰。”易楓點了點頭，目向遠方的玄華峰方向，聲音低沉：“路上小心。五胡殘部或許還在附近遊，若遇襲擾，不必拼，以護人為重。”“弟子明白。”魏姬應下，轉去安排行程。二十名弟子分工明確，有的攙扶著傷勢較輕的子，有的抬著提前備好的轎，安置傷勢沉重的人。王婉兒則走在隊伍中間，輕聲安著那些緒低落的子，聽們斷斷續續地訴說著遭遇，時不時遞上一塊手帕，拭去們的淚水。隊伍緩緩啟程。魏姬走在最前方開路，王婉兒斷後，二十名弟子將那群難子護在中間，朝著玄華峰的方向走去。漸漸升高，驅散了最後一晨霧。易楓站在原地，著們的影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山道的盡頭，才收回目。他低頭看了看腰間的皮水袋，水袋已經恢復了平靜，想來那煞鬼也隨著羯族的覆滅，怨氣散了不。他深吸一口氣，轉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玄華峰的安寧，需要有人守護。而這世，還有更多的人，等著他去救贖。易楓目送著魏姬與王婉兒的隊伍消失在山道盡頭，才緩緩轉過，目落向了更深的曠野。腳下的路，早已被羯族士兵的鮮浸，暗紅的痂與泥土粘連在一起，踩上去只覺一片溼粘稠。他循著來時的方向，又向前走了半里地。半里路，不長，卻像是走了整整一個迴。目所及，依舊是一片煉獄般的景象。人頭滾落在道旁的壑裡，有的雙目圓睜，凝固著臨死前的驚恐；有的面容扭曲，還殘留著廝殺時的猙獰。那些頭顱的主人，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尚未年的稚，更多的是青壯男子——他們曾是這片土地的守護者，如今卻了世的祭品。更是堆了連綿的小山，層層疊疊地碼在田埂上、村巷裡，早已辨不清原本的模樣。腐臭的氣息混雜著腥氣，瀰漫在空氣裡，縱使寒風過境，也驅散不去半分。一個連著一個的村子，靜得可怕。沒有嫋嫋的炊煙，沒有犬吠鳴，更沒有孩的嬉鬧聲。家家戶戶的院門都敞開著，有的歪斜地倒在地上，有的被烈火焚燒得只剩下焦黑的木架。院落裡的石磨停了，井臺上的水桶懸在半空，灶膛裡的灰燼早已冷卻，桌上還擺著沒吃完的糧餅子，卻再也等不回它的主人。易楓的腳步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這片土地的亡魂。他每走過一，便停下腳步，雙手合十，口中默唸超度的經文。低沉的誦經聲，在死寂的曠野裡緩緩流淌，帶著一悲憫，一無力。經文落，彷彿有微不可察的白靈，從上嫋嫋升起，盤旋片刻，便消散在寒風裡。他不知道這些亡魂能否真的安息，只知道自己能做的，唯有如此。超度的經文，從村口唸到村尾，從這片殘墟唸到那片焦土。易楓的聲音漸漸沙啞，眼眶也泛起了紅。他著眼前這片死寂的大地，著那些倒在泊裡的無辜百姓，心中積的鬱氣如同水般翻湧。他猛地停下腳步，抬頭向鉛灰的天空，寒風捲著碎雪，打在他的臉上，冰冷刺骨。“這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 一聲長嘆，裹挾著無盡的疲憊與悵惘，消散在風裡。沒有回應，只有風聲嗚咽，像是亡魂在低語，又像是這片土地在悲鳴。就在這時，一異樣的氣息，陡然從頭頂的天空掠過。那氣息帶著凜冽的，混雜著濃郁的妖氣，絕非尋常怪所能擁有。妖氣之中，還著一極寒的凜冽，像是從萬年不化的雪山之巔吹來的風，讓空氣都瞬間冷了幾分。易楓的眼神驟然一凝，周的氣息瞬間繃。他猛地抬頭，向天際，卻只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影子，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北方疾馳而去。那影子形矯健，四肢舒展，竟有著雪豹的廓。“妖！”一個字，從易楓的牙裡出。他沒有毫猶豫，周的真氣陡然運轉，形一晃，便化作了一道淡淡的青芒，循著那妖氣，追了上去。青芒破空，速度快得驚人。越往北走，空氣便越發寒冷。起初只是寒風裹著碎雪，後來竟飄起了鵝大雪。漫天飛雪席捲而下，很快便將大地染了一片蒼茫的白。道路早已被積雪覆蓋，連方向都難以辨認，唯有那越來越濃郁的妖氣，如同指路的明燈，引導著易楓不斷前行。溫度越來越低，撥出的氣息瞬間便化作了白霧。易楓的道袍上積滿了雪花，睫上也凝了一層白霜，可他的眼神卻愈發銳利。他能覺到，那妖氣正在朝著前方的雪山匯聚，那裡，定然是這雪豹妖的老巢。不知追了多久，一座巍峨的雪山，終於出現在了視野盡頭。雪山直雲霄，山頂覆蓋著萬年不化的冰川，在灰濛濛的天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山腳下，是一片連綿的冰原，冰稜錯，如同刀劍林立。而那濃郁的妖氣，正是從雪山半山腰的一山裡，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白的影子，如同一隻真正的雪豹，矯健地躍了山之中。易楓的形，在山外的雪地上緩緩停下。他斂去周的真氣，目落在那漆黑的口上。口，妖氣翻湧，如同黑的水，幾乎要將整個口吞噬。那妖氣之中，帶著一暴與兇殘的氣息，顯然這雪豹妖的修為，絕非等閒。易楓低頭，看了看腰間的皮水袋。水袋裡的煞鬼，似乎也察覺到了這濃郁的妖氣，開始微微震起來，發出低沉的嗚咽聲。他深吸一口氣，周的氣息陡然一變。沒有驚天地的聲響，沒有炫目的靈。易楓只是原地轉了一個圈，周的真氣便如同水般翻湧，黑的煞氣從他的四肢百骸中瀰漫而出，瞬間籠罩了他的全。道袍被煞氣浸染，化作了一襲漆黑如墨的長袍，袂翻飛間，帶著一睥睨眾生的威。他的雙眼，變了深邃的墨，有的芒流轉，周的骨骼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響，形也隨之拔高了數尺，周縈繞著濃郁的氣、煞氣與怨氣。 赫然是一副鬼王的模樣。 這模樣，並非易楓的真，而是他以真氣幻化而出。只是這幻化之極為妙，竟憑空生出了一令人心悸的鬼王威。 “可惜，這幻化的鬼王，空有其形，卻無半分煞怨氣。”易楓低聲自語，目落在了腰間的水袋上，聲音裡帶著一玩味，“煞鬼，做個易如何？”水袋裡的震愈發劇烈，顯然煞鬼正在凝神傾聽。易楓的聲音，過水袋的皮，清晰地傳煞鬼的耳中：“你幫我散出煞怨氣，矇混過這雪豹妖的知。事之後，我幫你殺了匈奴劉淵，了卻你的心頭大恨。”劉淵二字一齣，水袋裡的震驟然變得狂暴起來。那是刻骨的恨意，是焚心的執念。煞鬼本就是世之中的枉死者，匈奴鐵騎所過之，無數百姓家破人亡，劉淵作為匈奴之主，自然是煞鬼恨之骨的仇敵。良久，水袋裡傳來一道冷漠至極的聲音，帶著蝕骨的寒意，卻又著一決絕：“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濃郁到極致的煞怨氣，陡然從皮水袋中發出來。那怨氣如同黑的狼煙，直衝雲霄，與易楓幻化的鬼王融為一。剎那間，易楓周的威暴漲數倍，原本空的鬼王氣息，瞬間變得真實而恐怖。氣森森，煞氣滔天，怨氣沖霄，連周圍的雪花，都被這氣息震得倒飛而去。 山深，傳來一聲警惕的低吼。 顯然，雪豹妖，已經察覺到了外的靜。 易楓角微微上揚，墨的雙眼中，閃過一冷冽的芒。他抬腳，朝著那妖氣沖天的山，緩步走了進去。，一片漆黑。唯有那濃郁的妖氣，在黑暗中翻湧。一場新的廝殺，即將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