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303章 玄門道者入朝闕 魏帝驚聞歲月長(1)

作者:用戶易楓·5個月前

北魏登國元年,秋。平城宮太極殿的金磚,被晨浸得微涼。殿外旌旗獵獵,獵獵聲裡,裹挾著北方草原特有的凜冽風意;殿燭火通明,明晃晃的火,映著滿朝文武的朝服,青、緋、綠三織,織出一片肅穆的朝堂氣象。拓跋珪一龍袍,端坐於龍椅之上。他年方二十有七,面容稜角分明,眉宇間帶著鮮卑人特有的悍勇之氣,一雙眸子銳利如鷹隼,掃過階下群臣時,滿殿皆是一片屏息之聲。自牛川復國,定國號為魏,又遷都平城以來,他夙興夜寐,南征北戰,雖已平定北方諸部,可這萬里江山,依舊如同一盤未下完的棋局——部鮮卑舊族勢力盤錯節,時時覬覦皇權;外部東晉虎視眈眈,然鐵騎更是屢屢叩關;更有甚者,境胡漢雜居,民心未附,朝野上下,竟有流言說,拓跋氏乃夷狄出,難承中原正統。 今日早朝,議題正是如何鞏固這新生的北魏基業。“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整飭吏治!”史中丞率先出列,拱手奏道,“如今各州郡吏,多有鮮卑勳貴子弟,目無法紀,搜刮民脂,長此以往,民心必失!”話音未落,立刻有鮮卑貴族出列反駁:“中丞此言差矣!我鮮卑子弟,隨陛下出生死,才換來這大好河山,些許小過,何足掛齒?依臣之見,當厲兵秣馬,先破然,再伐東晉,以赫赫戰功,震懾天下!”“荒謬!”吏部尚書氣得鬍鬚發抖,“連年征戰,百姓早已苦不堪言,府庫更是空虛!此時再刀兵,無異於自取滅亡!當務之急,是安民心,興修水利,勸課農桑!”一時間,朝堂之上,爭論不休。鮮卑勳貴主戰,漢臣主和,雙方槍舌劍,互不相讓。拓跋珪眉頭鎖,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心中煩躁不已。他知道,群臣所言,各有道理,可無論是整飭吏治,還是征戰四方,亦或是安民心,都繞不開一個核心——如何讓天下人信服,他拓跋珪,他的北魏,是天命所歸的正統王朝。就在此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尖細的呼喊聲,打破了殿的喧囂。“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不,不是,是有貴客求見!”一個小黃門連滾帶爬地衝進殿來,臉漲得通紅,連禮儀都顧不上了,氣吁吁地跪伏在地。拓跋珪眉頭皺得更,沉聲喝道:“放肆!朝堂之上,豈容你如此喧譁?什麼貴客,竟讓你這般失儀?”小黃門連連磕頭,聲音帶著幾分激:“陛下息怒!是……是玄華峰玄極門的道士,求見陛下!”“玄華峰?玄極門?”拓跋珪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站起來,臉上的煩躁瞬間被狂喜取代。滿朝文武皆是一愣,面面相覷。他們皆知,陛下近日正因“正統”二字愁眉不展,屢屢下詔尋訪天下有道之士,借道教之力,為北魏正名。畢竟,道教乃是中原本土宗教,自太上老君創教以來,便與歷代王朝淵源頗深,若能得有道高人相助,稱北魏為天命所歸,無疑能解燃眉之急。可這玄華峰玄極門,卻非尋常道門。有老臣低聲驚呼:“玄極門?莫非是那座自秦朝便已建立,於南嶽衡山深的道教聖地?傳聞此門弟子,個個道法高深,更在五胡華之時,下山誅殺過無數匈奴、羯、氐、羌的兵,乃是真正的名門正派!”“竟真是玄極門!”“天助我也!天助我魏也!”拓跋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大步走下龍椅,來到殿中,對著小黃門急切道:“快!快宣他進來!朕正愁無人佐證我北魏正統,沒想到玄極門的高人,竟會自送上門來!更何況,玄極門自秦朝立派,基之深厚,遠超天下任何道門,有他們相助,何愁大業不!”滿朝文武亦是面,方才的爭論,早已拋到九霄雲外。人人都長了脖子,向殿外,好奇這位來自千年道門的高人,究竟是何等模樣。 片刻之後,殿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一個白道人,緩步走了進來。他著一襲洗得發白的素道袍,腰間繫著一桃木劍穗,頭髮用一簡單的玉簪束起,面容清俊,眉宇間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淡然。他沒有穿金戴銀,也沒有手持拂塵,渾上下,竟無半分高人的架子,反而像是一位尋常的山間士。可他走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殿的燭火,彷彿都為之一暗。白道人走到殿中,停下腳步,對著拓跋珪微微彎腰,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穿人心的力量:“玄華峰玄極門,易楓,見過陛下。”話音落下,滿朝文武皆是一片譁然。沒有三跪九叩,沒有山呼萬歲,甚至連最基本的跪拜之禮都沒有!拓跋珪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史中丞率先反應過來,猛地出列,指著易楓,厲聲喝道:“大膽狂徒!陛下乃九五之尊,你區區一個道士,竟敢不行跪拜之禮?莫非是藐視我大魏皇權?”“簡直是目無君上!”“此等狂悖之徒,當誅!”鮮卑勳貴們更是群激憤,一個個拔出腰間的佩劍,怒視著易楓,殺氣騰騰。在他們看來,易楓此舉,無疑是對拓跋珪,對整個北魏的辱。易楓卻像是沒有聽到這些斥責一般,依舊直著脊背,目平靜地著拓跋珪,彷彿殿的刀劍影,都與他無關。拓跋珪心中也是怒火翻騰,可他看著易楓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想起玄極門的赫赫威名,想起自己對“正統”的迫切需求,終究是強下了怒火,沉聲問道:“易楓道長,你可知罪?朕乃北魏天子,你見朕而不跪,是何道理?”易楓淡淡一笑,聲音依舊平靜,卻字字清晰,傳遍了整個大殿:“罪?貧道何罪之有?”他抬眼,目掃過滿朝文武,掃過那些怒目圓睜的鮮卑勳貴,掃過那些義憤填膺的漢臣,最後,落回拓跋珪的上。“貧道自春秋戰國之時便已開始修煉,歷經兩百餘載,方得長生。秦朝一統六國之時,貧道於玄華峰建立玄極門,見證過始皇帝掃平六合的雄姿;楚漢爭霸之際,貧道下山雲遊,看過項羽烏江自刎的悲壯,見過劉邦登基稱帝的榮耀;三國世,群雄並起,貧道於隆中觀星,於赤壁看火,看那天下分分合合,王朝更迭不休。”“在貧道眼中,這世間的帝王將相,王朝興衰,不過是走馬燈一般,轉瞬即逝。”易楓微微一頓,目陡然變得深邃,彷彿蘊藏著千年的滄桑:“貧道已超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又何須向一介凡俗帝王,行那跪拜之禮?”此言一齣,整個太極殿,瞬間陷一片死寂。落針可聞。所有人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著易楓。超三界?不在五行? 這……這豈不是說,眼前這位白道人,竟是一位活了數百年的神仙?拓跋珪渾一震,臉上的怒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與狂喜。他死死地盯著易楓,雙手微微抖,著,竟一時說不出話來。滿朝文武,更是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個臉煞白,方才的怒氣與殺意,早已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與敬畏。他們看著眼前這位白道人,彷彿在看一尊真正的神明。 殿外的風,依舊在吹。燭火搖曳,映著易楓清俊的面容,也映著滿朝文武震驚的神。拓跋珪深吸一口氣,強行下心中的波瀾,對著易楓,鄭重地拱手一禮,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道長仙駕降臨,實乃我大魏之幸!方才多有冒犯,還道長海涵!”說著,他側一讓,指著龍椅旁的一個位置,懇切道:“道長,請上座!今日朝堂之事,還道長不吝賜教!”易楓微微頷首,邁步向前。他的腳步,依舊沉穩。只是這一次,滿朝文武,再也無人敢有半句非議。太極殿的金磚之上,白道人緩緩走過。千年的時,彷彿都凝聚在了他的上。而北魏的國運,也因這位道門高人的到來,悄然改變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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