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346章 夜幕布防，凶煞現形(1)

天統四年暮春的黃昏，殘如，將京郊城南的小村染一片暖紅。泥土路兩旁的楊柳枝垂落，帶著暮春的溼潤氣息，偶有幾聲犬吠從村落深傳來，打破了午後的寧靜。易楓一襲素白道袍，步履輕緩地走在最前，髮間銀在夕下泛著微，周清冽的氣息與村落的煙火氣形鮮明對比。袁聿修著藏青袍，隨其後，神依舊帶著幾分凝重，不時抬手拭額角的薄汗——他已提前安排衙役封鎖了村落周邊要道，叮囑百姓閉門等候，可心中仍免不了為即將到來的夜路忐忑。而胡氏一素雅的便服，卸下了太后的冠霞帔，眉眼間卻難掩好奇，那雙看慣了宮廷奢華的眸子，此刻正四打量著村落的景緻，從低矮的土坯房到院牆上掛著的玉米棒子，無一不讓覺得新鮮。此番執意跟來，並非為了恤百姓——先前聽聞易楓要對付“死鬼”，宮中那些關於鬼魂的傳說瞬間勾起了的興致。活在深宮之中，見慣了明爭暗鬥、虛偽算計，對這種超凡塵的異事充滿了莫名的，既想親眼看看鬼究竟長什麼樣，更想瞧瞧易楓這“祖師”是如何捉鬼的。“道長，咱們就這般直接進村？”胡氏快走兩步，跟上易楓的腳步，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興，“那死鬼會不會提前察覺，躲起來不見人？”易楓側頭看了一眼，淺藍的眸中帶著一淡然：“死鬼被怨氣與飢支配，心智已失，只知尋食，不會刻意躲避。倒是太后，待會兒夜後需待在安全之地，不可隨意走。”胡氏連連點頭，上應著“曉得曉得”，眼底的好奇卻愈發濃烈。三人走進村落中央的空地，這裡早已聚集了數十名百姓，個個面帶惶恐，見袁聿修帶著一位道士和一位氣質不凡的婦人前來，紛紛上前圍攏，卻又因敬畏不敢太過靠近。袁聿修抬手安：“各位鄉親莫怕，這位易道長神通廣大，今日便是來為大家除此凶煞的。待會兒道長會賜下符咒，大家務必在自家門牆之上，夜後閉門窗，切勿外出，便可保平安。”百姓們聞言，臉上出幾分希冀，紛紛躬道謝。易楓走到空地旁的一張木桌前，桌上早已備好黃紙、硃砂、筆，皆是袁聿修提前按他的吩咐準備的。他抬手拿起筆，指尖蘸取硃砂，目驟然變得銳利起來。先前在長樂宮時，他已算定今夜死鬼必會現，此刻凝神靜氣，周氣息愈發沉凝。“此為鬼符，”易楓手腕輕轉，硃砂在黃紙上飛速遊走，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聲響，“於門牆，可形屏障，止鬼魂。”眾人屏息凝神，看著他筆下的符咒——硃砂勾勒出的線條扭曲纏繞，似字非字，似畫非畫，卻著一莫名的威嚴，讓人不敢直視。胡氏湊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只見易楓的作行雲流水，沒有毫停頓，每一筆都準有力，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法則。不過片刻，第一張鬼符便已畫。易楓將符咒置於一旁，硃砂未乾，卻已有紅流轉，空氣中似乎瀰漫開一清冽的氣息，讓周遭百姓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這便是能擋鬼的符咒？”胡氏輕聲驚歎，手想去，卻被易楓抬手製止。“符咒未啟用，不可，否則靈氣消散，便失了效用。”易楓語氣平淡，手中筆卻未停歇，繼續蘸取硃砂畫符，“接下來是鎮鬼符，可隨攜帶，能震懾鬼魂，防護。”夕漸漸沉西山，餘暉褪去，天一點點暗了下來。村落裡的線越來越弱，只能約看到易楓筆下的硃砂紅。百姓們早已點亮了煤油燈，昏黃的燈映照著一張張張的臉龐，昆蟲的聲漸漸四起，從起初的零星幾聲，變得愈發集，織一片祥和的夜曲，可這祥和之中，卻著一讓人不安的靜謐。易楓一畫便是兩個時辰。期間無人敢打擾，連胡氏都收起了好奇，靜靜站在一旁，看著他一張張畫完符咒。桌上的黃紙漸漸堆起，硃砂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與村落的泥土氣息、草木氣息織在一起，形一種獨特的味道。當最後一張鎮鬼符畫時，天已完全黑，一殘月掛在天邊，灑下清冷的輝，將村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夜中。易楓放下筆，抬手了額角的薄汗，聲音帶著一急促：“時間不多了，袁大人。”袁聿修連忙上前，點頭應道：“道長吩咐便是。”“將這些鬼符分給每一戶百姓，務必讓他們在自家大門、窗戶之上，不得。”易楓指著桌上的鬼符，語氣鄭重，“切記告知百姓，符之後，閉門窗，無論聽到外面有任何聲響，都不可開門檢視，否則符咒屏障會被外力衝破，鬼魂便可趁機而。”“臣明白！”袁聿修轉對後的衙役吩咐了幾句，衙役們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符咒，分發給圍在一旁的百姓。百姓們接過符咒，只覺得手中的黃紙溫熱，硃砂紅，心中的惶恐了幾分，連忙躬道謝，捧著符咒快步跑回自家屋子，不多時，村落裡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關門聲、門聲。易楓又將那些鎮鬼符遞給袁聿修：“這些鎮鬼符，分給你的衙役和士兵，讓他們隨攜帶，守在村落外圍，既防死鬼逃，也護自安全。”“多謝道長！”袁聿修接過符咒，親自分發給邊的衙役和士兵。眾人接過符咒，小心翼翼地藏好，原本張的神也鎮定了幾分。胡氏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心中的好奇更甚。低頭看了看自己上的便服，又抬頭向漆黑的夜空，殘月如鉤，星稀疏，村落裡只剩下昆蟲的聲，祥和得讓人難以置信。下意識地放鬆了警惕，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這樣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安穩。在皇宮裡，每日要提防妃嬪的算計、朝臣的試探，要為權力爭鬥耗盡心思，看似錦玉食、尊貴無比，實則如履薄冰、不由己。而這裡，雖簡陋樸素，卻有泥土的芬芳、自然的聲響，百姓們雖惶恐，卻有著最純粹的求生，沒有那麼多的爾虞我詐、明爭暗鬥。若是能長久地過這樣的日子，該有多好。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被胡氏強行了下去。是北齊的太后，繫著朝堂安危，早已沒有資格追求這樣的安穩。輕輕嘆了口氣，將目重新投向易楓，心中暗暗期待著死鬼的出現。時間一點點流逝，夜越來越濃。村落裡靜得出奇，除了昆蟲的聲，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響。袁聿修站在易楓旁，不時抬頭向四周，神漸漸變得疑起來。他看了看天邊的殘月，又看了看易楓，忍不住開口問道：“易道長，這都已是深夜，那死鬼怎麼還沒出現？莫非……莫非是您搞錯了，並非死鬼所為？”他並非質疑易楓的能力，只是心中實在不安。畢竟，這關乎著全村百姓的命，若是判斷失誤，今夜恐怕會有更多人遭殃。易楓站在原地，雙目微閉，似在應著什麼。聽到袁聿修的話，他緩緩睜開眼，淺藍的眸中帶著一篤定，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活了上千年，見過無數鬼怪凶煞，絕不會搞錯。死鬼被飢驅使，今夜必會現，只是時辰未到，或是在尋找最合適的獵。”胡氏也忍不住附和：“是啊袁大人，易道長神通廣大，定然不會出錯。咱們再等等便是。”上這麼說，心中卻也有了一急切，恨不得立刻見到死鬼的模樣。就在這時，一陣淒厲的慘突然劃破了村落的寧靜！“啊——！救命啊！有鬼！”慘聲尖銳刺耳，帶著無盡的恐懼，從村落西側的一間土坯房傳來，打破了深夜的靜謐。昆蟲的聲瞬間停了下來，整個村落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那淒厲的慘聲在夜空中迴盪，讓人骨悚然。胡氏臉一白，下意識地抓住了易楓的袖，眼中的好奇瞬間被恐懼取代：“是……是死鬼出現了？”袁聿修也臉大變，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沉聲道：“不好！出事了！”易楓眼中閃過一銳利，形已然了起來，朝著慘聲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是西側那戶人家！快跟上！”袁聿修和胡氏連忙隨其後，衙役們也紛紛拔出武，快步跟上。夜中，幾人的影在月下疾馳，腳步聲打破了村落的寂靜。很快，他們便來到了那間土坯房前。房門大開著，裡面一片漆黑，約能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影，而房梁之上，似乎有一道瘦長的黑影閃過，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散發著綠油油的芒，著一貪婪與兇殘。“是他！”一位隔壁的百姓從門裡探出頭，聲音抖著說道，“這是村裡的混混王二！平日裡狗，好吃懶做，家裡的活兒全讓他媳婦幹！方才我聽到他開門出去，說是尿急，沒想到……沒想到真的遇到了鬼！”易楓站在門口，目銳利地掃視著屋，沉聲道：“他不信鬼神，深夜開門外出，正好了死鬼的獵。”話音剛落，屋便傳來一陣“滋滋”的聲響，伴隨著一濃郁的腥味，讓人作嘔。黑暗中，那道瘦長的黑影緩緩轉過，出了它的真面目——那是一個形枯瘦如柴的“人”，渾皮包骨頭，衫破爛不堪，頭髮凌地披散著，臉上毫無，雙眼凹陷，卻著綠油油的兇，角沾滿了鮮，正低頭啃咬著地上的人影，正是那混混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