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381章 僵傀夜巡驚禁衛 尖牙撲命血染宮(1)

夜如墨，長安城的宮牆之外，風呼嘯，樹影婆娑如鬼爪。一道雪白的影子，裹挾著幾分狼狽，猛地撞破宮牆下的矮樹叢，踉蹌著跌落在地。九條茸茸的尾在後炸開，又迅速收攏一團，化作了方才在紫宸殿中魅君王的絕子。正是那隻逃遁而出的九尾狐。抬手抹去角的一跡，杏眼圓睜，眸中滿是戾氣。方才被眾人驚擾，強行化形遁走，已傷了些許元氣，此刻想起那面懸在樑上的八卦鏡，便恨得牙發。“嗤——”一聲冷笑自後響起，帶著類特有的糲。九尾狐猛地回頭，只見宮牆影裡，不知何時已站了一群影。為首的是一頭黑虎，形魁梧如山，披斑駁鐵甲，一雙銅鈴大的眼睛裡，閃爍著嗜的紅；旁立著一頭青狼妖，髮如墨，獠牙外，手中握著一柄狼牙棒，棒尖還滴著未乾的人；更有幾隻花豹，形矯健，在暗，只出一雙雙綠油油的眸子，死死盯著九尾狐。這些，都是從各地封印中掙出來的千年老妖，平日裡各自為禍，此刻卻因那皇宮裡的帝王與八卦鏡，聚在了一起。“失敗了？”黑虎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震得周遭樹葉簌簌掉落，“九尾，你不是說那宇文邕早已被你迷得神魂顛倒，任你擺佈？怎麼連一面小小的八卦鏡，都沒能砸碎？”青狼妖也跟著嗤笑一聲，甩了甩尾上的塵土：“我看你是被那帝王的迷了心竅，忘了正事吧？”九尾狐柳眉倒豎，厲聲喝道：“住口！若非那些不知死活的妃子和文突然闖，壞我好事，那八卦鏡早已碎齏！”頓了頓，想起殿那面流轉的鏡子，眼中閃過一忌憚，“那鏡子確實厲害，我靠近三尺之，便被鏡灼得氣翻湧，若非跑得快，今日怕是要栽在那裡。”“哼！”黑虎冷哼一聲，踏前一步，腳下的青石板瞬間裂開一道隙，“那八卦鏡乃是道家至寶，能鎮百邪，若不毀了它，我們本進不了皇宮，更別提吃掉宇文邕！”這話一齣，周遭的妖邪們頓時起來。青狼妖了，眼中閃過貪婪的芒：“那人間帝王，乃是九五之尊，龍氣纏，若能生啖其，吸其龍氣，我等修為至能暴漲千年！屆時，那些道士就算傾巢而出，又能奈我何？”花豹們也跟著發出陣陣低吼，聲音裡滿是：“沒錯！毀了八卦鏡，吃了宇文邕，這長安城，便是我們的天下！”九尾狐看著群妖躁的模樣，漸漸冷靜下來。眯起杏眼，指尖輕輕拂過耳畔的碎髮，聲音裡帶著幾分狠：“那八卦鏡雖強，卻也有弱點。易楓說過，此鏡只能保皇宮七日安寧，如今已過了三日，鏡只會越來越黯淡。”頓了頓，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而且，那宇文邕被我迷了心竅，雖暫時清醒，卻已是神魂損，只要我再尋個機會，潛宮中，稍加引，他定會再次對我言聽計從。”黑虎聞言，眼中的戾氣稍減，點了點頭：“好！就依你之計！三日之，你再皇宮，務必蠱那昏君，砸碎八卦鏡！我等在此守著，一旦鏡碎，便立刻殺宮中，取那帝王命！”“若是再失敗呢？”青狼妖冷冷地問。九尾狐眼中紅一閃，語氣狠絕：“若是再失敗，我便豁出這千年修為，引宮中怨氣，強行破鏡！總之，那宇文邕的龍氣，我勢在必得！”群妖相視一眼，紛紛發出嗜的獰笑。風捲著他們的笑聲，掠過宮牆，飄向那座燈火搖曳的皇宮，著一令人骨悚然的寒意。紫宸殿，燭火重新燃起，卻依舊驅散不了殿中的詭之氣。宇文邕癱坐在龍椅上，臉蒼白，眼神呆滯，口中反覆呢喃著：“朕……朕剛才做了什麼？”他著滿地狼藉，著那面依舊懸在樑上的八卦鏡，只覺腦中一片混，方才被魅的記憶，斷斷續續地浮現出來，讓他渾發冷。元貴妃與李淑妃相擁而泣，後怕不已。兩人衫散，髮髻歪斜，哪裡還有半分後宮妃嬪的端莊儀態。“幸好我們來得及時，”李淑妃捂著口，聲音抖，“若是再晚一步，陛下真的砸了那八卦鏡，後果不堪設想啊！”元貴妃也連連點頭，淚水打溼了襟：“那子定是妖邪無疑！方才上的香風，聞之令人心神恍惚，若非八卦鏡的金護持，我們怕是連殿門都進不來！”太傅衛孤山與史大夫李德林，正跪在地上，收拾著散落的奏摺與玉璽。兩人鬚髮皆白，此刻卻是滿臉慶幸，脊背都被冷汗浸。“陛下能清醒過來，實乃萬幸！”衛孤山抬起頭，著龍椅上的宇文邕，聲音哽咽，“那妖邪狡猾至極，分明是衝著八卦鏡來的！此鏡一碎，宮中再無屏障，那些妖魔鬼怪便會肆無忌憚地闖，屆時，不僅陛下安危不保，整個皇宮，都將淪為人間煉獄！”李德林也跟著附和，語氣沉重：“易楓道長說得沒錯，這八卦鏡只能保七日安寧。如今三日已過，剩下的四日，必須加倍小心！臣懇請陛下，立刻下令，閉宮門，加強守衛，嚴任何陌生人出！”殿的太監與宮們，也紛紛從地上爬起來，個個心有餘悸。方才那九尾狐的魅之，險些讓他們迷失心智，此刻想起，仍是後怕不已。宇文邕著眼前的眾人，聽著他們的話語，漸漸回過神來。他想起自己方才如同行走一般，險些砸毀護佑皇宮的八卦鏡，想起那子的容下，藏的猙獰妖氣，只覺愧與憤怒織，猛地一拍龍椅，厲聲道：“傳朕旨意！閉宮門，加強巡邏！凡可疑之人，格殺勿論！另外，速派人去終南山，告知易楓道長，宮中妖邪作祟，懇請他……儘快宮除妖！”這一次，他終於放下了帝王的傲氣，話語裡滿是急切與懇求。衛孤山與李德林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欣，連忙叩首：“臣遵旨！”殿外的風，依舊淒厲。宮牆之上的燈籠，在風中搖曳，影忽明忽暗，像是有無數妖邪的眼睛，在黑暗中窺伺著這座岌岌可危的皇宮。七日之期，已過半。一場關乎生死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夜沉沉，皇宮的西角門，冷風捲著殘葉在青磚地上打著旋。兩名軍士兵手持畫滿硃砂符咒的長刀，著脖子來回踱步，甲冑撞的脆響在死寂的宮夜裡格外刺耳。“哥，你說這宮裡，真能安生到七日之後嗎？”年輕計程車兵著手，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意，目不時掃過那些滿符咒的殿門，“白日里那九尾狐鬧出來的事，想想就後怕。”年長計程車兵重重嘆了口氣，握了手中的長刀，刀鋒上的符咒在月下泛著淡淡的紅：“說喪氣話，有易楓道長的八卦鏡鎮著，還有咱們手裡的符咒刀，怕什麼？守好自己的崗，別讓妖邪鑽了空子。”話音剛落，一陣奇怪的腳步聲便從前方的月影深傳來。“咚……咚……咚……”那腳步聲沉重又僵，像是有人拖著兩條不聽使喚的在走路。兩人循聲去，只見兩道黑影正從迴廊的盡頭緩緩走來，他們雙叉開，步子邁得又大又笨拙，一翹一翹的，活像兩隻蹣跚的企鵝，走起路來渾僵直，連手臂都不曾擺一下。“什麼人？！”年長計程車兵大喝一聲，握了刀柄，心頭瞬間警鈴大作。這深更半夜的，宮中人早已閉門歇下，哪來的人這般走路？兩道黑影聞聲，緩緩轉過來。月恰好落在他們的臉上——那是兩張毫無的臉，皮青灰，眼窩深陷，一雙眸子渾濁得如同死水。最駭人的是，他們的角竟各出一對寸許長的尖牙，泛著森冷的寒，在夜裡格外瘮人。“僵……僵傀！”年輕計程車兵失聲驚呼，嚇得連連後退。他曾聽道士說過，被妖邪吸乾氣的人，若怨氣不散，便會化作這種渾僵的傀，專以生人為食。不等兩人再反應，那兩道僵傀便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四肢並用地朝著他們撲來，青灰的指甲在月下閃著利爪般的寒。“怕什麼！用符咒刀砍！”年長計程車兵強下心頭的恐懼，想起道士的叮囑，猛地揮刀上前。刀鋒帶著符咒的金，狠狠劈在當先那隻僵傀的脖頸上。只聽“嗤啦”一聲脆響，紅閃過，僵傀的腦袋竟直接滾落在地，脖頸噴出的不是鮮，而是一黑褐的腐臭。另一隻僵傀見狀，嘶吼著撲向年輕計程車兵。年輕計程車兵牙關咬，舉起長刀狠狠刺僵傀的心口，符咒金迸發，僵傀的瞬間如同被走了骨頭，地癱倒在地，化作一灘黑泥。兩人癱坐在地上，大口著氣，看著地上的殘跡，渾都被冷汗浸。這靜，早已驚了宮中的眾人。紫宸殿的宮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宇文邕在衛孤山、李德林等文武將的簇擁下快步走出，龍袍外只披了一件素披風，臉依舊蒼白。元貴妃、李淑妃等後宮妃嬪也紛紛趕來，連年的公主都被母抱在懷裡，躲在人群后，嚇得不敢出聲。“發生何事？”宇文邕的聲音帶著一抖，目落在地上那灘黑泥和滾落的頭顱上。年長計程車兵掙扎著起，抱拳稟道：“陛下！是僵傀！不知從何鑽進來的，被末將二人斬殺了！”眾人循著他的指向去，看清那青灰的頭顱和森白的尖牙時，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這……這是被妖邪害了的人吧？”李淑妃捂住，臉煞白，險些嘔出來。元貴妃拉住邊的宮，聲音發：“竟連僵傀都闖進宮來了，這皇宮，當真……當真沒有一安全的地方了嗎？”衛孤山走上前，蹲下仔細查看了一番，眉頭皺得更：“陛下，這僵傀上帶著濃重的怨氣，定是城外那些妖邪搞的鬼！它們是想先派這些傀探路，擾我軍軍心啊！”宇文邕著地上的殘跡，又抬頭向那高懸在紫宸殿樑上的八卦鏡，鏡面的金似乎又黯淡了幾分。他想起白日里被九尾狐魅的蠢事，想起那些慘死的百姓，一難以言喻的愧疚與憤怒湧上心頭，猛地攥了拳頭：“傳朕旨意！加派三倍兵力，嚴守宮門！凡宮牆外，寸土之地都要巡邏！再有妖邪擅闖，殺無赦！”夜風呼嘯，捲起一陣濃重的腐臭氣息。宮牆上的燈籠搖曳不定，影裡，彷彿有無數雙眼睛正在黑暗中窺伺，著嗜的芒。七日之期，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