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392章 孤影登臨方寸山 菩提座下訴塵劫(1)

作者:用戶易楓·5個月前

月華褪去最後一縷清輝,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時,易楓的影已掠過萬里雲海,抵達了那座於三界塵埃之外的仙山——方寸山。此山不在五行之中,不三界名錄,山巔雲海翻騰如浪,山澗松濤陣陣似,崖邊的菩提古樹枝繁葉茂,垂落的枝椏間,氤氳著淡淡的禪意與道韻。山門前無碑無牌,唯有一道無形的結界,將凡塵俗世的喧囂隔絕在外。 易楓立於山門外,斂去周的寒意與戾氣,抬手對著山門方向深深一揖。指尖剛到那層溫潤的結界,便覺一和的力道將他輕輕托住,隨即結界如水波般漾開一道隙,出了山的通天石階。石階蜿蜒向上,直通山巔的斜月三星。階旁長滿了不知名的仙草,開著淡紫的小花,花瓣上凝著的珠,在晨中折出七彩的暈。易楓拾級而上,腳步放得極輕,彷彿生怕驚擾了這座仙山的寧靜。數百年未曾踏足此地,石階上的苔蘚依舊溼潤,前的香爐裡,似有若無的檀香嫋嫋不散。斜月三星門虛掩著,約能看見團上,一道著素道袍的影,正盤膝而坐,閉目打坐。易楓走到門前,斂衽而立,躬行禮,聲音恭敬而沉穩,帶著一久別重逢的敬畏:“弟子易楓,拜見師傅。”靜了片刻,沒有回應。 唯有外的風聲,穿過菩提樹葉的隙,沙沙作響。易楓依舊垂首而立,不敢有毫怠慢。他知道,師傅菩提老祖早已勘破天道,悉三界萬事,自己此番前來,所思所想,怕是早已被師傅看在眼裡。 又過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團上的影才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渾濁卻又澄澈,彷彿藏著萬古星河,能看世間萬的緣起緣滅。他的目落在易楓上,沒有波瀾,卻讓易楓心頭一暖,連日來的疲憊與委屈,竟在此刻有了傾瀉的出口。“易楓。”菩提老祖的聲音很輕,像山澗的清泉流淌過青石,“你此時來找為師,有何貴幹?”易楓深吸一口氣,再次躬,而後直起,將自己此番前來的緣由,從頭到尾,緩緩道來。他從北齊文宣帝高洋天保六年的佛道辯論說起,說起那場辯論之後,道教敗北,帝王下旨廢道,勒令道士剃髮為僧,不從者斬,齊境之,道觀焚盡,道經化為灰燼,無數道士染黃沙;又說起北周武帝宇文邕建德三年,一道滅佛毀道的詔書,席捲了整個北地,經像被毀,沙門道士被迫還俗,那些傳承了千年的道門基,被生生斬斷;再說起北周滅齊之後,滅道令愈發嚴苛,見道士便殺,私藏道經者誅九族,兵的鐵蹄踏遍了每一座道觀,更無知者,竟將道觀之下鎮鎖妖塔、萬鬼窟的封印,盡數砸毀。“弟子親眼所見,封印破碎之日,黑氣沖天,凶煞邪祟傾巢而出。”易楓的聲音微微發,眼底掠過一痛楚,“那些妖,所過之,寸草不生,百姓流離失所,橫遍野。弟子帶著殘存的同門與後生,拼死抵抗,奈何邪祟數量眾多,且個個兇殘無比,弟子縱有幾分微末道行,也獨木難支。”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說起自己闖廣寒宮求見嫦娥,說起嫦娥為他奔走瑤池,求見楊戩、三聖母、哪吒等神將,卻被天規束縛的眾神,一一拒絕。“他們說,三界自有法度,人間劫數,理當自行了結。”易楓的聲音裡,帶著一難以掩飾的失,“他們人間香火供奉,三界萬民朝拜,可當真的需要他們出手庇護蒼生時,卻只拿天規二字,當作搪塞的藉口。”最後,他說起自己去往五指山,見到了被在丹石之下的孫悟空,說起悟空的憤慨與安,說起悟空一語點醒自己,讓他想起了這座方寸山,想起了師門的師兄弟們。“弟子無能,護不住人間蒼生,也請不天庭眾神。”易楓再次躬,額頭幾乎襟,語氣懇切而帶著一懇求,“今日前來,斗膽懇請師傅,懇請師門出手相助,救人間於水火,鎮那些為禍的凶煞邪祟。”的檀香,似乎更濃了些。菩提老祖靜靜地聽著,目始終落在易楓上,沒有打斷,也沒有話。直到易楓說完最後一個字,依舊一片寂靜。易楓垂著頭,心臟微微收。他不知道師傅會作何回應,也不知道師門是否願意手這人間的劫數。畢竟,方寸山世數百年,從不干涉三界紛爭,這是師門的規矩。風從外吹進來,拂了菩提老祖的道袍角,也拂了易楓的白。良久,菩提老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起來吧。”菩提老祖緩緩抬手,指尖拂過膝頭的道袍褶皺,目落在外搖曳的菩提葉上,聲音溫和卻帶著千鈞之重:“降妖除魔本就是我等的本分,護佑蒼生更是道門立世的基。這件事,方寸山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他微微抬眸,看向垂首而立的易楓,眼底泛起一瞭然的笑意:“你道天庭眾神被香火養廢,這話不假。他們守著天規,卻忘了天規的本意是護佑而非冷漠;他們握著權柄,卻丟了初心。可我方寸山不同,我們修的是本心,守的是正道,不是那高高在上的虛名。”老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你且安心,為師這便傳令下去,讓於四海八荒的弟子們集結。三界之,但凡有我方寸山門人,皆要出山相助,鎮邪祟,護持人間。”他看著易楓繃的肩頭緩緩鬆弛,又補充道:“至於天庭那邊……若他們識趣,便安分守己;若他們執意要手,甚至與邪祟為伍,那我方寸山,也不懼與之一戰。”易楓聞言,軀猛地一,他沒有毫猶豫,雙膝重重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對著菩提老祖深深磕下一個響頭,額頭與石面相的瞬間,一聲悶響在靜悄悄的斜月三星迴盪。“多謝師父!”四個字,他說得沙啞而哽咽,積了數日的委屈、疲憊與絕,在此刻盡數化作滾燙的熱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襟上,暈開一小片深的水漬。菩提老祖垂眸看著跪在前的弟子,那雙渾濁卻悉世事的眸子裡,泛起一不易察覺的暖意。他抬手,枯瘦的指尖輕輕落在易楓的頭頂,掌心傳來的溫度,讓易楓繃的脊背微微一鬆。老祖心中暗歎,當年初見這孩子時,他眉宇間便帶著一孤絕執拗的戾氣,自己收他為徒,未嘗沒有幾分擔憂,怕他子太過剛烈,誤歧途,走上以力證道的邪路。卻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他歷經人間滄桑,見過世態炎涼,甚至被天庭眾神冷眼相待,卻始終守著本心,不曾有過半分搖,一心護佑蒼生,從未讓自己失過。菩提老祖指尖的溫度落在易楓頭頂,帶著安人心的力量。他看著弟子鬢邊的白髮,看著他臉上未乾的淚痕,渾濁的眼底掠過一抹複雜的神。良久,他緩緩收回手,聲音裡添了幾分凝重:“起來吧。”易楓依言起,垂首而立,眼眶依舊泛紅。菩提老祖轉過,緩步走到壁一側,抬手拂過石壁上的古老刻紋。剎那間,一道和的白自石壁中出,一柄通瑩白的浮沉緩緩飄然而出。那浮沉以千年菩提枝為柄,以九天蠶為拂塵,穗尾綴著一顆淡金的菩提子,周縈繞著淡淡的道韻,看似溫潤無害,卻著一睥睨三界的威。“此乃無塵浮沉,為師早年以自道骨煉製而,非攻伐之,卻是無上的護至寶。”菩提老祖抬手將浮沉握在掌心,轉遞向易楓,目深邃如古井,“你且收下,權當本命武。”易楓一愣,連忙躬推辭:“師父,這是您的護法寶,弟子萬萬不敢此重禮。”“無妨。”菩提老祖輕輕搖頭,將浮沉塞進易楓手中,指尖到浮沉的瞬間,易楓只覺一暖流順著手臂湧丹田,周的疲憊竟消散了大半,“此於我而言,已是外之;於你而言,卻是救命的本。”他抬眸外的雲海,聲音低沉,帶著一難以言喻的悵然:“為師觀你命格,前路並非坦途。不出數年,你必將與天庭正面相抗,那會是你此生最大的一場劫難——天庭勢大,眾神環伺,屆時你縱有通天本領,也難免陷險境。”易楓握著浮沉的手微微一,掌心傳來浮沉溫潤的,心中卻是一片凜然。他知道,師父從不說虛言。“這無塵浮沉,可護你神魂不散,可擋三界半數神通。”菩提老祖看著他,語氣鄭重,“他日你與天庭為敵,陷絕境之時,便催,它會護你周全。”易楓著手中的浮沉,再看著眼前鬚髮皆白的師父,頭一陣哽咽。他再次雙膝跪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聲音堅定無比:“弟子定不負師父所託,持此浮沉,護蒼生,守正道,縱與天庭為敵,亦不悔!”菩提老祖看著他決絕的模樣,心中輕嘆一聲,面上卻緩緩出一抹笑意。他抬手,輕輕拂過易楓的頭頂,似是在為他加持,又似是在送別。外的風,吹得菩提樹葉簌簌作響,斜月三星的檀香,在這方寸仙山之中,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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