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411章 寒淵涉險探靈草(1)

作者:用戶易楓·5個月前

北海第四層,早已是三界生靈聞之變的絕地。這裡沒有天,唯有嵌在嶙峋礁岩上的幽藍磷貝,星星點點綴在黑沉如墨的海水中,將巖壁上厚膩的青灰苔蘚染出幾分妖異的冷。海水冷得像淬了冰的鋼,每一縷洋流掠過,都帶著能刺骨髓的寒,攪著沉在水底的碎冰碴,發出細碎的“咔嚓”聲,在死寂的深海里格外刺耳,彷彿是天地初開時便留存的喑啞迴響。海底的山巒如巨骸骨般隆起,峰尖被億萬年的海流磨得圓,卻依舊著猙獰的廓,像是沉睡了萬古的洪荒巨,匍匐在這片暗無天日的深淵裡。山坳裂開深不見底的海,黑黢黢的口像巨張開的盆大口,偶爾有渾濁的暗流從底翻湧而出,卷著幾早已被啃噬得只剩骨架的海殘骸,緩緩沉浮。那些骸骨大得驚人,最長的脊骨綿延數里,骨裡還嵌著暗綠的黏,散發著腐蝕神魂的腥氣,顯然是死於這片深海的兇。灰白的珊瑚礁片盤踞在山腳下,枝椏蜷曲如鬼爪,扭曲著向冰冷的海水,上面纏著半明的海藤,藤尖掛著一串串晶瑩的冰珠,冰珠裡裹著細小的磷火,一就簌簌往下掉,墜落在海水中,漾開一圈圈細碎的藍,轉瞬便被暗流吞沒。幽裡,偶爾有巨大的影緩緩掠過,帶起的暗流攪得磷貝的芒忽明忽暗。那是鱗片泛著冷鐵澤的深海巨蛇,如千年古木,蛇鱗上佈滿了麻麻的冰紋,吐著分叉的信子,信子掃過磷貝時,帶起一串細碎的藍,信尖滴落的涎水落在礁石上,瞬間便將岩石蝕出一個個冒著白氣的小。巨蛇的瞳孔是渾濁的灰白,看不見毫生氣,唯有捕獵時,才會閃過一冰冷的兇戾,它在珊瑚礁與山巒之間逡巡,像是這片深海的巡守者,警惕著任何闖的生靈。還有渾長滿尖刺的怪魚,燈籠似的眼睛懸在頭頂,綠幽幽的映著它森白的獠牙,牙齒上沾著暗紫的毒,悄無聲息地遊過珊瑚礁,驚起一群拇指大的發水母。那些水母像飄在水裡的螢火燈籠,拖著長長的鬚,鬚上佈滿了細的倒刺,鬚劃過的地方,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淡藍熒,熒消散後,海水裡便多了一縷若有若無的腥甜,那是鬚上毒的氣息。更遠,幾簇淡藍的火焰在礁石隙裡靜靜燃燒,那是深海可燃冰凝的幽火,火焰不熱,反而著一沁人的寒氣,將周圍的海水凍出一圈圈薄薄的冰稜。冰稜晶瑩剔,卻比鋼鐵還要堅,冰稜撞時,發出如碎玉般的輕響,在死寂的深海里迴盪,竟帶著幾分詭異的空靈。幽火的芒極淡,卻能照見火焰深,那些蜷著的、早已被凍僵的海,它們的軀被冰層包裹,保持著臨死前掙扎的姿態,像是一座座冰冷的雕像。易楓的影在這片死寂的深海里緩緩前行,周的海水像是凝固的冰,每走一步,都要承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力,那力帶著刺骨的寒,試圖鑽進他的骨髓,凍裂他的神魂。他能清晰地到,這片深海的寒煞,遠比外層要濃烈數倍,尋常金仙若是踏此地,恐怕瞬息之間,便會被凍冰雕,連神魂都來不及逸散,便會被寒煞徹底吞噬。 就在這時,一更凜冽的寒氣順著洋流襲來,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直刺他的丹田。易楓眉心微蹙,沒有毫遲疑,背後的五靈墟翼瞬間展開,流溢彩的翼羽如同一道五屏障,將他周牢牢包裹。翼羽震,散發出淡淡的靈,靈所及之,那些刺骨的寒氣像是遇到了剋星,紛紛退散,不敢再靠近分毫。被靈墟翼護住的瞬間,易楓周的寒意驟然消散,他微微鬆了口氣,抬手眉心。方才那寒氣,竟帶著一法則的氣息,顯然是這片深海獨有的兇險。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掌心還殘留著一淡淡的冰碴,那是寒氣穿靈墟翼的防,落在他手上的痕跡。“好厲害的寒煞。”易楓低聲自語,目掃過周圍猙獰的景象,眼底沒有毫懼意,唯有一堅定。他此行的目的,是鎖魂還草,那株只生長在北海第四層萬年冰川之底的靈草,是救嫦娥的唯一希。他抬頭向深海更深,那裡的海水更加渾濁,磷貝的芒已經無法穿,唯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黑暗中,傳來一陣陣低沉的咆哮,像是某種巨的嘶吼,又像是海底山巒崩塌的轟鳴。易楓深吸一口氣,靈墟翼芒大漲,翼羽震的頻率越來越快,帶著他的影,朝著那片無邊的黑暗,義無反顧地走去。他知道,越是兇險的地方,越有可能藏著他要找的靈草。而他,別無選擇。深海的幽裡,五的靈如同一道流星,劃破了死寂的黑暗,朝著冰川之底,緩緩而去。周圍的深海巨蛇與怪魚,到靈墟翼散發的靈,紛紛警惕地退避,不敢靠近,唯有那低沉的咆哮,依舊在黑暗中迴盪,像是在預示著,前方還有更兇險的挑戰,在等著他。五靈墟翼的靈還在周流轉,將第四層深海的刺骨寒煞隔絕在外。易楓正凝神辨認著冰川之底的方向,耳畔卻忽然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裹著一縷淡淡的仙韻,穿了濃稠如墨的海水,清晰地落進他的耳中。“易楓小友,請留步。”易楓腳步一頓,眉心瞬間蹙起。這聲音陌生卻帶著天庭獨有的清越,絕非北海深淵的妖邪。他猛地轉,靈墟翼翼羽微振,周暴漲,警惕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不遠的幽藍影裡,一位著素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踏浪而來。老者手持一柄拂塵,姿飄逸,周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竟毫不深海寒煞與水的影響。那些盤踞在珊瑚礁上的深海巨蛇與怪魚,似是畏懼這金,紛紛子,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太白金星?”易楓認出了來人,眼底的警惕更濃,語氣卻冷得像周遭的海水,“你來此地做什麼?”太白金星緩步走近,臉上掛著和煦的笑意,對著易楓微微拱手:“小友不必多禮,老道奉玉帝旨意,特來傳旨。”他說著,抬手一揮,一道金燦燦的聖旨自袖中飛出,懸浮在兩人之間,聖旨上“奉天承運,玉帝詔曰”八個大字熠熠生輝。“凶神相柳已被天兵擒拿歸案,此乃小友之功。玉帝念小友護佑三界蒼生,特冊封小友為破空護法,賜天庭行走之權,可自由出南天門,金仙俸祿……”太白金星的聲音溫和悅耳,可落在易楓耳中,卻只讓他覺得無比刺耳。冊封?拉攏?易楓的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腦海中瞬間閃過過往的種種。當年道教封印破碎,妖魔鬼怪傾巢而出,人間生靈塗炭,哀鴻遍野。他四奔走,斬妖除魔,數次傳訊天庭求援,可那些天兵天將,一個個都拿天條當擋箭牌,推諉扯皮,視人間慘狀如無。後來,他與一眾道士拼死苦戰,才終於平定了禍,可百姓念的,是那些戰死的道士英靈,是他易楓,卻忘了高高在上的天庭。就因為這個,玉帝便說他斷了天庭香火,二話不說便下令捉拿,天兵天將傾巢而出,將玄極門圍得水洩不通。那場大戰,嫦娥為了護他,生生替他擋下了真武大帝的一招,至今神魂渙散,纏綿病榻。如今,他擊敗了相柳,解除了北海的一大患,玉帝便又換了一副臉,地派人來冊封拉攏。何其虛偽!何其可笑!易楓的指尖微微收,眼底翻湧著抑的怒火,周的靈都因緒的波而變得有些躁。他死死盯著那道金閃閃的聖旨,一字一句地說道:“玉帝的好意,易某心領了。只是這破空護法,易某愧不敢當。”太白金星臉上的笑意不變,彷彿沒聽出易楓話中的譏諷,依舊溫聲道:“小友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玉帝也是一片赤誠,過往之事,或許有誤會……”“誤會?”易楓打斷他的話,聲音更冷,“嫦娥仙子至今重傷未愈,這也是誤會嗎?”太白金星的笑容僵了僵,一時竟無言以對。他輕嘆一聲,語氣誠懇了幾分:“小友,老道知曉你心中有怨。但相柳雖擒,北海深仍有兇險,天庭願與你攜手,共護三界安寧。你若應下這冊封,日後尋鎖魂還草,天庭亦可助你一臂之力。”鎖魂還草。這五個字,瞬間擊中了易楓的肋。他此行的目的,是為了救嫦娥。北海第四層兇險萬分,冰川之底更是未知之境,若有天庭相助,縱然只是些許便利,也能讓他走許多彎路,冒幾分風險。他沉默了,眼底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的權衡。太白金星沒有再勸,只是安靜地立在一旁,靜待他的答覆。深海之中,只有磷貝的幽在靜靜閃爍,冰稜撞的輕響,一聲聲敲在易楓的心上。良久,易楓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底的嘲諷散去,只剩下一片漠然。“好,我應下。”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但我有言在先,我易楓,只護蒼生,不奉天庭。這破空護法的名頭,不過是個擺設。若他日天庭再行不義之事,我易楓,照樣會拔劍相向。”太白金星聞言,臉上終於出了真切的笑意,他對著易楓深深一揖:“老道定會將小友的話,如實稟明玉帝。”易楓沒有再看他,轉向深海更深的黑暗,靈墟翼的芒再次大漲。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救嫦娥。這才是他此行的唯一目的。至於天庭的冊封,不過是他為了達目的,所做的一點妥協罷了。太白金星著易楓決絕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隨即袖袍一揮,收起聖旨,化作一道金,消失在深海的幽藍之中。而易楓,則帶著一的寒意與決然,再次朝著冰川之底,義無反顧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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