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424章 青丘議決分兩派 人情機緣孰為重(1)

北海深，暗流翻湧，萬年寒煞凝的冰稜如利劍倒懸，刺破沉沉墨的海水。易楓孤懸於一海底斷崖之上，五靈墟翼斂去了所有流，只餘一層淡淡的暈護在周，隔絕著足以垮尋常修士的恐怖水。他雙目微闔，神識如蛛網般鋪開，漫過嶙峋的礁石，掠過蟄伏的奇珍，在這片死寂的深海里，捕捉著一半縷的至寶氣息。自踏北海以來，他的名字早已了這片海域的忌。敗相柳，那尊曾以九首攪洪荒、令諸神側目的上古凶神，在他手中生生折了三首，重創水神共工，這位執掌四海之水的古神，在北海主場之上，竟被易楓以乾坤反轉之破了滔天洪浪，肩頭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至今未能痊癒；更遑論冰夷，那尊盤踞北海千年、以冰魄凝的水妖之主，最終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連一殘魂都未能留下。這般戰績，如驚雷般炸響在北海的妖魔鬼怪之間。那些盤踞一方的妖王、潛藏深海的鬼將，但凡聽聞易楓名號的，皆是噤若寒蟬。往日里在北海橫行霸道的怪，如今見了那道白影，皆是遠遠避開，連大氣都不敢一口。易楓的神識掃過之，周遭數十里，連游魚都藏進了石，唯有那些沉眠萬年的上古蹟，還在散發著微弱的靈，等著有緣人探尋。偌大的北海，竟生生被他闖出了一片無人敢惹的清淨之地。可這世間，總有一些不自量力之輩，被貪慾衝昏了頭腦。遠在北海千里之外的狐狸山，此刻正作一團。這座盤踞著數萬狐妖的山頭，雖比不上塗山、青丘的底蘊，卻也算得上一方妖族勢力。府深，數十隻髮斑斕的狐妖圍坐一堂，為首的是一隻赤發老狐，形佝僂，雙眼卻迸出貪婪的，正是狐狸山的山主——赤尾老怪。府中央，一面水鏡高懸，鏡中赫然映照著北海深的景象——易楓手持那捲古樸竹簡，立於石臺之上，角噙著一抹淡笑的模樣，清晰可見。“妖皇秘錄！那可是妖皇秘錄啊！”一隻青狐妖按捺不住，尖利的嗓音裡滿是狂熱，爪子在石桌上抓出深深的劃痕，“那可是上古狐族的無上傳承，記載著妖皇九斬的絕世功法！若是能得到它，我們狐狸山何愁不能崛起？何愁不能與塗山、青丘分庭抗禮？”“不錯！”另一隻黑狐附和，眼中閃爍著兇狠的芒，“那易楓不過是個人類修士，憑什麼持有我狐族至寶？此等機緣，本就該屬於我們狐狸山！”群妖譁然，議論聲此起彼伏，滿皆是貪婪的囂。赤尾老怪猛地一拍石桌，渾濁的雙眼中閃過一狠厲：“諸位安靜！”府瞬間雀無聲，所有狐妖的目都匯聚在他上。“那易楓的戰績，的確駭人。”赤尾老怪了乾裂的，聲音嘶啞，“敗相柳、傷共工、滅冰夷，這份實力，放眼三界，都算得上頂尖。可那又如何？” 他猛地指向水鏡中的易楓，語氣愈發激：“他如今孤一人在北海深，邊沒有半分援手！北海雖大，卻也困得住他！若是等到他離開北海，回到那玄極門，邊有了依仗，再想搶奪秘錄，難如登天！” “山主所言極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群妖再次沸騰，一個個拳掌，恨不得立刻衝進北海，將那妖皇秘錄奪來。“哼，人類修士，縱使再強，又能如何？”赤尾老怪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輕蔑，“北海深，兇險萬分，他能活到現在，不過是運氣罷了！我們狐狸山傾巢而出，佈下萬狐噬天陣，不信拿不下他一個區區人類！”他似乎已經看到了秘錄到手的場景，看到了狐狸山崛起於三界的榮，全然忘了，那些被易楓擊敗的存在，哪一個不是威名赫赫的上古大能。“傳令下去！”赤尾老怪站起，周妖氣暴漲，染紅了半邊府，“所有族人，即刻整裝！隨我前往北海，奪下妖皇秘錄！”“謹遵山主號令！”數十隻狐妖齊聲應和，聲音震得府簌簌發抖。群妖呼嘯而出，化作一道道彩，朝著北海的方向疾馳而去。它們的影掠過山川河流，捲起陣陣狂風，卻無人注意到，那些潛藏在暗的目，正隨著它們的向，緩緩投向了北海深。天庭的千里眼，早已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魔界的探子，匿在雲層之中，角勾起一抹冷笑；塗山之巔，一道白影遙北海，琥珀的眸子裡，滿是擔憂。而此刻的北海深。易楓似有所，猛地睜開雙眼，目穿重重海水，向狐狸山的方向。深海之中，殺機，已然瀰漫。青丘山，神殿。殿宇巍峨，雕樑畫棟之上，盡數刻著九尾天狐的圖騰，殿燃著千年不滅的凝神香，青煙嫋嫋，氤氳著淡淡的靈力氣息。數百隻青丘狐妖肅立殿中，髮或赤或白或銀，皆是修為深之輩，而殿首的寶座之上，端坐的正是上一代青丘神狐素心，枯瘦的手指輕叩著柺杖，目掃過下方群妖，眼底波瀾不驚。狐清月立在側，肩頭的傷口已用靈藥包紮妥當，赤祭服上的跡雖已洗淨，卻依舊難掩眉宇間的疲憊。垂眸著殿中爭論不休的族人，指尖微微蜷，心中早有定論，卻未曾開口打斷。殿中的爭論聲，早已沸反盈天。“諸位！易楓在北海得了妖皇秘錄！那可是狐族失傳萬年的無上傳承！”一隻赤老狐猛地拍擊著前的石桌，聲音嘶啞而狂熱，“此等至寶，本就該屬於我們青丘！憑什麼落在一個人類修士手中？”他的話音剛落，立刻引來一片附和之聲。“不錯！妖皇秘錄乃我狐族先祖所創，豈能旁落外人之手！”一隻白狐妖尖聲應和，眼中閃爍著貪婪的芒，“易楓雖對青丘有恩，可那點恩，怎能與妖皇傳承相提並論？他深北海，定然得了無數機緣法寶，若能將他斬殺，那些寶便都是我們的！到時候青丘崛起，稱霸妖族，指日可待！”“殺了他！奪了秘錄！”“搶回傳承，壯大青丘！” 囂聲此起彼伏，這一派狐妖皆是目赤紅，被妖皇秘錄的衝昏了頭腦，全然忘了當初易楓於祭天台頂，彈指間擊潰白虎虛影、廢掉玄塵道士，救下狐清月，護住青丘靈脈的恩德。“荒謬！”一聲冷喝驟然響起，下了滿殿的喧囂。說話的是一隻銀狐妖，形拔，眉宇間帶著幾分沉穩，乃是青丘的長老之一，“易楓於青丘有大恩！若非他出手，神殿下早已殞命於玄塵道士的白虎爪下，青丘靈脈也早已被那賊道掠奪！此等救命之恩，重於泰山，你們竟要恩將仇報？”“報恩？報什麼恩？”赤老狐冷笑一聲，梗著脖子反駁，“當初他出手，不過是舉手之勞！難不我們青丘，要為了這點舉手之勞，放棄唾手可得的妖皇傳承？”“舉手之勞？”銀長老氣得渾發抖，指著殿外，“那玄塵道士召喚的白虎虛影，連神殿下都難以抗衡，若非易楓以指力凝金擊碎虛影，你以為今日我們還能站在這裡爭論？他廢玄塵修為，卻留其命，為的就是給青丘留足面！這份恩，豈是‘舉手之勞’四個字能抹殺的？”“哼！”赤老狐扭過頭，依舊，“就算有恩，也不該用妖皇秘錄來還！殺了他，奪了秘錄，再尋個機會補償他便是！”“補償？”銀長老嗤笑，“易楓能敗相柳、傷共工、滅冰夷，北海之，兇名赫赫，豈是你我能輕易斬殺的？狐狸山的蠢貨已經去送死了，你們也要跟著步其後塵嗎？”這話一齣，殿中頓時安靜了幾分。那些囂著搶奪的狐妖，臉上的狂熱淡了些許，神變得猶豫起來。易楓在北海的戰績，早已傳遍三界，那可是連上古大神都能挫敗的狠角，青丘若真要與他為敵，勝算幾何？“依我看，不如報恩。”一隻年輕的白狐妖怯生生地開口，“易楓此人，看似淡漠，實則重重義。我們若派兵相助他抵狐狸山之流，既還了人，又能與他好。他在北海得了無數機緣，說不定心好，真能分我們一些，哪怕只是些許殘羹冷炙，也比我們冒著滅族之險去搶奪要強！”“此言有理！”銀長老立刻附和，“易楓能將妖皇秘錄贈予塗山的緋月留依，足見他並非貪吝之輩。我們與他好，日後青丘有難，他豈會坐視不理？這是長遠之計！”“長遠之計？我看是懦弱之計！”赤老狐依舊不死心，梗著脖子嘶吼，“妖皇秘錄就在眼前，不取，愧對列祖列宗！” “你這是自取滅亡！”銀長老怒目而視。兩派狐妖再次爭吵起來，針尖對麥芒，互不相讓，殿中的凝神香青煙都被吵聲攪得散，氣氛愈發焦灼。 狐清月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夠了！”滿殿的爭論聲戛然而止，所有狐妖的目都匯聚在上。抬眸，目掃過那些囂著搶奪的族人，語氣冰冷：“易楓於青丘有救命之恩，此恩不報，反而恩將仇報，傳出去，青丘面何存？日後還有哪個勢力敢與我們相？”頓了頓，又看向那派主張報恩的狐妖，語氣緩和了些許：“況且，易楓的實力，遠非我們所能揣測。狐狸山傾巢而出，不過是去送死罷了。我們若效仿，青丘必將萬劫不復。”說完，轉看向寶座上的狐素心，躬行禮：“外婆，孫以為，當派兵馳援易楓，還此人，結此善緣。”殿中所有狐妖的目，都落在了狐素心上。這位世百年的上一代神，才是青丘真正的定奪之人。狐素心緩緩抬起頭，枯瘦的手指終於停止了叩擊柺杖，渾濁的眸子中，閃過一銳利的芒，目彷彿穿了殿宇，向了北海的方向。“清月說得對。”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響徹整個神殿，“人大於天，傳承雖重，卻不及青丘的信義。”猛地直了佝僂的脊背，手中的柺杖重重一頓，聲震四野：“傳令下去！點齊青丘五千銳狐兵，隨我馳援北海！”此言一齣，主張報恩的狐妖頓時面喜，而那些主張搶奪的狐妖，則垂頭喪氣，再也不敢多言。殿外，風聲獵獵，捲起漫天落葉。青丘的五千銳狐兵，已在山門外集結，個個披銀甲，手持利刃，妖氣凜然。狐素心拄著柺杖，率先踏出神殿，狐清月隨其後，祖孫二人的影，在青丘山的晨中，顯得格外拔。馳援北海的號角，已然吹響。而此刻的北海深，易楓正握著那捲妖皇秘錄，聽著遠傳來的陣陣妖嘯，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