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546章 烽煙迭起,故峰縈懷(1)

作者:用戶易楓·4個月前

外的天換了幾番寒暑,三界暗未平,人間的大唐江山早已被烽煙啃噬得千瘡百孔。安史之的餘火尚在野徑明滅,涇原兵變的鼓角便轟然撞碎長安宮闕,鑾輿播遷的奉天之難熬盡君臣骨,才堪堪掙得一線息,可南疆西原蠻的刀兵又起,西北党項的鐵騎踏破烽燧,邊疆狼煙直中原,大唐的山河,自此再無半分寧日。戰的鐵蹄碾過沃野,焦土上只餘流民的足跡。易楓偶爾踏出溶,立在崖頭眺人間。昔日朱雀大街車水馬龍的長安,如今宮牆傾圮、市井蕭索,殘磚碎瓦間長草萋萋;中原良田盡戰場,道旁枯骨相藉,寒啄食;南來北往的道上,滿是扶老攜的百姓,破布裹,簞瓢屢空,孩的啼哭混著老人的咳唾,被寒風捲著,飄向不到頭的前路。他們目茫然,腳下踉蹌,不知何可避兵戈,哪方能覓生機。崖頭的風捲著黃沙,吹得易楓袂獵獵作響,腰間冰火雙劍的劍鞘微涼,卻抵不過他眼底的寒寂。指尖無意識挲著劍鞘上的紋路,看著下方絡繹不絕的流民,千百年前的景猝不及防撞腦海——那是秦末的玄華峰,是他一手締造的玄極門,是世中獨屬於黎民的一方淨土。猶記當年,秦失其鹿,楚漢爭霸,天下洶洶,黎民塗炭。他初出方寸山,見慣生離死別,便尋得玄華峰這靈山,以菩提心法立基,佈下九轉護山大陣,開山立派定名玄極。那時的玄華峰,峰下良田百頃,峰上屋舍儼然,護山大陣拒兵戈於外,納流民於中,上萬無家可歸的百姓聚於此,老有養,有教,壯有業,稚有依,晨有炊煙繞峰,暮有鐘聲歸寺,那是他以一己之力,為蒼生撐起的安穩。自那以後,人間世從未斷絕。西漢傾覆,新莽篡漢,東漢立而復衰,三國鼎足相爭,八王之中原,永嘉之難傾覆晉室,五胡華踏碎河山……數百年烽煙裡,玄華峰始終屹立,玄極門的九轉大陣堅不可摧,迎接著一波又一波流離的百姓,世中最堅實的避風港。那時他守著峰,護著門,守著上萬生民,縱擔千鈞,亦心有歸。可這份安穩,終究斷在了玉帝的一道旨意裡。他至今記得,那年他去了北海,臨行前再三叮囑門中長老,謹守大陣,切勿輕出。卻不料,天庭早已忌憚玄極門日漸壯大,忌憚他的勢力,更忌憚玄華峰護佑蒼生、凝聚人心的力量,竟趁他不在、群龍無首之際,降下旨意,命天兵天將圍剿玄極門。九轉護山大陣雖強,卻需他以冰火之力為核心催,群龍無首的玄極門弟子縱拼死抵抗,終究難敵天兵鐵蹄。那一日,玄華峰上烽煙漫天,鐘聲斷絕,護山大陣寸寸碎裂,屋舍墟,良田被焚,上萬百姓或死於兵戈,或再度流離,他數百年心締造的一方淨土,終究被天庭的雷霆手段碾作塵埃。待他從北海歸來,玄華峰只剩滿目瘡痍,峰下河,峰上骨相藉,昔日的炊煙與笑語,盡數化作寒的啼鳴與蕭瑟的風聲。他攥著斷裂的門規石碑,指尖嵌進石,恨自己彼時遠在北海,恨自己未能護得門中弟子與百姓周全,更恨天庭的虛偽與狠戾——口稱護佑三界,實則容不下一真正為蒼生的力量。那是他此生最深的憾,最徹的痛,亦是他與天庭決裂的開端。如今立在崖頭,看著大唐流離的百姓,看著這人間再度陷水深火熱,玄華峰的慘狀便在腦海中反覆浮現,與眼前的悲慼重疊。當年他能以一己之力築玄極、護萬民,可如今,天庭視他為眼中釘,佛門對他虎視眈眈,三界風雨來,他自尚且被重重枷鎖困著,連邊的青瑤都要小心翼翼護持,竟再無餘力,如當年一般為蒼生撐起一方安穩。他空有菩提所傳無上法力,空有冰火雙劍之威,空有護佑蒼生之心,卻只能立在這崖頭,遙遙著人間悲慼,看著百姓流離,徒有萬般無力。風更烈了,卷著人間的啼哭與哀嘆,撞在崖壁上,散作一片悽惶。易楓緩緩閉上眼,眉心的清輝微微,似在抑著心底翻湧的恨意與悲涼。他想起玄華峰的晨霧,想起玄極門的鐘聲,想起百姓眼中的希冀,也想起那天兵踏破山門的猙獰,想起峰上那片目驚心的赤紅。良久,他緩緩睜眼,眼底寒芒乍現,卻又被濃重的疲憊與無奈包裹。他抬手對著人間的方向,似想抓住什麼,卻終究只握住一縷冰冷的寒風。一聲輕嘆,低沉而沙啞,被黃沙卷著,散在天地之間,裹著數百年的憾,裹著對天庭的恨,裹著對流離百姓的悲憫,也裹著一藏在深的執念。“玄華峰在,玄極門……卻沒了。”沒了那方淨土,沒了那安穩,沒了上萬生民的歡,也沒了他當年那份毫無顧忌、護佑蒼生的初心底氣。可那被天庭碾碎的執念,卻在這人間的烽煙裡,再度生——他終究要討回當年的債,終究要讓天庭為其所為付出代價,終究要再為這蒼生,尋回一方真正的安穩。崖邊的風依舊呼嘯,腰間的冰火雙劍微微震,似在回應著他心底翻湧的戰意。易楓著滿目瘡痍的大唐山河,著遠方現的天庭雲海,眼底的寒寂漸漸褪去,只剩一片沉凝的堅定。人間烽煙未歇,三界紛爭將起,他的路,註定是與天庭抗衡,與佛門爭鋒,為蒼生,為過往,為那座消散在天兵鐵蹄下的玄極門,拼盡一切。崖頭的風尚未散盡,易楓帶著一人間悲慼返回溶時,卻見青瑤正扶著石壁緩緩起形比往日多了幾分滯襬微微隆起,勾勒出一道淺淡卻不容忽視的弧度,往日里溫潤平和的氣息,此刻竟摻著一微弱卻頑強的生機,順著袂悄然漫開。易楓心頭猛地一沉,方才在崖頭翻湧的憾恨與無力瞬間被驚悸取代。他快步上前,手想扶,卻在肩頭的瞬間頓住——那隆起的腹部,像一顆驚雷,炸得他腦海一片空白。青瑤抬眸看他,眼底沒有了往日的刻意遮掩,只剩溫的坦誠與一不易察覺的忐忑。輕輕上自己的小腹,那裡的弧度雖淺,卻藏著一個鮮活的生命,藏著瞞了許久的秘。“易楓,”的聲音輕卻清晰,像溶裡滴落的泉水,“我們有孩子了。”“孩子……”易楓喃喃重複,目死死鎖在的腹部,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膛。先前在溶中那一閃而過的疑慮,此刻盡數化作現實,狠狠砸在他心上。他曾篤定青瑤是弱水本源化形,法兜底絕無可能孕,可眼前的景象,那腹中悄然生長的生機,卻容不得他再有半分懷疑。千百年的歲月裡,他見慣了仙佛的長生與凡俗的生老病死,卻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一個孩子,一個與青瑤脈相連的孩子。驚喜如同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他心底的疲憊與憾恨,可隨其後的,便是鋪天蓋地的焦灼與決絕。天庭早已視他為眼中釘,佛門虎視眈眈,人間烽煙四起,三界風雨來。這個孩子的到來,是他與青瑤最珍貴的羈絆,卻也是最致命的肋。若讓天庭與佛門知曉,他們定會不擇手段地以此要挾,屆時不僅他自難保,青瑤與孩子更是會陷萬劫不復之地。不行,絕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易楓的目驟然變得堅定,掌心下意識地握了腰間的冰火雙劍,劍鞘的微涼讓他紛的心緒漸漸沉澱。他看著青瑤眼底的忐忑,看著腹中那代表著新生與希的隆起,一個念頭瞬間在他腦海中型,且愈發清晰——送青瑤回方寸山。唯有方寸山,能護們母子周全。 那裡有師父菩提老祖坐鎮,神通深不可測,便是天庭玉帝與佛門如來,也需敬其三分,絕不敢輕易造次;那裡有通天護山大陣,迷霧重重,天眼難窺,慧眼難察,能將所有覬覦與殺機隔絕在外;那裡靈氣充沛,清淨無擾,既是青瑤養胎的絕佳之地,也是孩子安穩降生、長的港灣。“我們去方寸山。”易楓的聲音低沉而鄭重,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現在就走。”青瑤聞言,眼底閃過一瞭然,卻也有一不易察覺的不捨。早已猜到易楓會做此選擇,也知曉方寸山是此刻唯一的安之所,可心中,終究是想多陪在他邊,多看看他,哪怕只是多一日。可更懂易楓的心意,懂他對們母子的珍視,懂他不願讓孩子陷險境的決心。“好。”輕輕點頭,沒有毫猶豫,只是著小腹的指尖,多了幾分溫的眷,“聽你的。”易楓見這般順從,心中愈發愧疚。他知道青瑤是想陪在自己邊,卻因這世,因這兇險,不得不與他分離。他手,小心翼翼地扶著青瑤的手臂,作輕得彷彿怕驚擾了腹中的孩子,“委屈你了。待我掃平天庭與佛門的算計,平三界的霾,定會立刻回方寸山接你與孩子,從此再也不分開。”青瑤抬眸看他,眼底滿是信任與堅定:“我等你。在方寸山,我會好好養胎,好好修煉,護好我們的孩子,也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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