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最深,萬載寒潭底。玄水殿的冰玉柱上,還凝結著隋朝年間那場激戰殘留的靈力餘波,只是在萬載寒煞的侵蝕下,早已變得微弱不堪。共工盤膝坐在殿中最高的水玉寶座上,黑袍翻飛間,漆黑的洪荒水脈本源如同遊蛇般鑽他的傷口,將深可見骨的創傷一點點平。三百年了,自隋朝北海一戰被易楓以乾坤反轉重創後,他便匿於此,以水脈本源滋養神魂,修復,那份被人間修士折辱的恨意,在歲月沉澱中愈發濃烈,早已化作深骨髓的執念。“噗——” 一口紫黑的淤從共工口中噴出,落在前的水玉地面上,瞬間凍結冰。他猛地睜開眼,赤紅的瞳孔在黑暗中迸出寒,周的海水因他暴漲的氣息而劇烈翻騰:“易楓……三百年了,你以為躲得過嗎?”低沉的嘶吼在空曠的玄水殿中迴盪,帶著穿歲月的怨毒,“吾乃上古水神,執掌洪荒水脈,豈容你一個凡夫俗子毀我威名!今日,便讓你債償!”話音落,他屈指連彈,三滴蘊含自本源的破空而出,化作三道符文,分別朝著寒潭深的萬載寒潭、蜃樓淵、幽冥渡口疾馳而去。三百年前,相柳被天庭擒獲,冰夷玄蛟自亡,麾下勢力折損大半,如今他傷勢痊癒,便要召回那些潛藏在北海秘境中的殘餘戰力,掀起一場越百年的復仇。半個時辰後,玄水殿人影漸聚。玄水麒麟王墨淵的巨型軀盤踞在殿左,背生的玄冰鱗甲在幽下泛著冷的澤,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暴戾:“共工,三百年了,你終於捨得喚醒吾?那易楓的氣息,早在百年前便已離開北海,你尋得他蹤跡了?”它雖匿於寒潭,卻能過水脈知天下水系靜,自然知曉易楓早已不在當年激戰之地。共工冷笑一聲,掌心浮現出一面由黑水凝結而的水鏡,鏡中約映照出一道漂泊的白影,正是流浪於北宋疆域的易楓:“吾以洪荒水脈為引,耗費三百年,佈下‘萬水尋蹤陣’,早已鎖定他的氣息。此子如今孤一人,玄極門已被天庭剿滅,他就像一條喪家之犬,在人間流浪,正是我等復仇的最佳時機!”“孤流浪?”冰魄水魅凝霜飄殿中,絕臉上勾起一抹毒的笑意,剛從冰魄窟封印中掙,周縈繞的冰魄寒氣讓殿溫度驟降,“那便再好不過。沒有了同門牽絆,我便可慢慢玩死他,先以蝕靈冰凍住他的經脈,再走他的神魂,讓他在萬載寒潭底永世承冰蝕之痛。” 殿門,千臂水魑無妄的千條手在黑暗中舞,倒刺閃爍著幽綠的毒;九曲水蜃蜃羅化作模糊的人形,周霧氣繚繞,能窺見幻境中易楓漂泊的影;翻江大聖敖戾的獨角巨鰲龍軀撞開殿門,龍瞳中滿是嗜的:“三百年了,吾早已按捺不住!當年未能參戰,此番定要親手撕碎那易楓,掀起萬丈狂濤,將他所在之地化為澤國!”毒水巫尊蠱離緩步走,手中的毒水盂不斷溢位腥臭的黑水,腐蝕著殿的冰玉地面:“共工大人,吾已煉製出‘萬毒水霖’,只需灑向人間,便能順著水脈蔓延,無論他躲到哪裡,都難逃毒侵神魂的下場。”共工站起,周的洪荒水脈本源瘋狂翻湧,整個玄水殿都被一恐怖的威籠罩,殿頂的冰稜簌簌掉落:“諸位,三百年前,易楓重創於我,殺我麾下大將;三百年後,他孤家寡人,天地無依!這一次,我們必讓他付出代價!”“墨淵率寒潭黑水大軍,隨吾踏浪而行,直北宋疆域;敖戾掀起狂濤,阻斷他所有退路;蜃羅布下九曲蜃境,將他拉三百年前的北海戰場,讓他在恐懼中自陣腳;無妄以幽冥黑水腐蝕他的靈脈,蠱離的萬毒水霖斷絕他的生機;凝霜暗中出手,趁他虛弱之際,取他命!”共工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整個寒潭都在抖:“此次復仇,不死不休!無論他躲到北宋的哪個角落,吾都要將他揪出,碎萬段!讓三界知曉,上古水神的怨恨,即便越三百年,也絕不會消散!”“不死不休!碎萬段!”墨淵的咆哮、敖戾的龍、凝霜的輕笑、無妄的嘶吼織在一起,化作一滔天凶煞,衝破寒潭,直上雲霄。北海海面之上,巨浪滔天,烏雲蔽日,無數水族異從深海湧出,匯聚一支龐大的復仇大軍,跟著共工的影,朝著南方北宋疆域疾馳而去。此時的汴梁城,細雨濛濛。易楓著洗得發白的白,手持一柄舊傘,行走在青石板路上。三百年歲月變遷,玄極門的覆滅讓他孑然一,如今的他,只是一個於人間的流浪者,看遍朝代更迭,嚐盡人間冷暖。他早已將北海一戰的恩怨拋在腦後,卻不知,一場越三百年的復仇風暴,正順著江河湖海,朝著他席捲而來。雨落在傘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易楓抬頭向天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悉的洪荒水脈氣息,冰冷而暴戾,帶著三百年未曾消散的恨意。他心中升起一不安,轉朝著城外走去。有些恩怨,即便過了三百年,終究還是躲不掉。
天禧五年(1021年)冬,汴梁城飄起了今冬第一場雪,鵝般的雪花覆蓋了皇城朱牆,也落滿了延慶殿的琉璃瓦。殿,宋真宗趙恆斜倚在龍榻上,臉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不可聞。這位簽訂澶淵之盟、締造“鹹平之治”的帝王,此刻已被風疾(腦管疾病)折磨得油盡燈枯,連抬手的力氣都無。龍榻邊,侍省都知李迪垂首侍立,大氣不敢出,殿外的銅壺滴聲,了這死寂空間裡唯一的聲響。趙恆的目渾濁地掃過殿,最終落在床前跪著的年上——那是他的第六子,年僅十三歲的趙禎。年著親王蟒袍,脊背得筆直,稚的臉龐上滿是擔憂,卻強忍著淚水,雙手攥著趙恆的角。誰也沒想到,這位曾因“狸貓換太子”傳說(史實為真宗劉皇后養,生母李氏為宸妃)飽爭議的皇子,會為大宋未來的君主。真宗一生子嗣單薄,前五個兒子或早夭或夭折,唯有趙禎平安長大,天禧二年(1018年)便被冊封為皇太子,定為儲君。 “禎兒……”趙恆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氣若游的虛弱,“朕……怕是撐不住了。”趙禎膝行上前,哽咽著回應:“父皇保重龍,兒臣願代父皇承病痛之苦。” 趙恆緩緩搖頭,枯瘦的手抖著上趙禎的頭頂,眼神里滿是不捨與囑託:“大宋……就給你了。記住,澶淵之盟雖保百年和平,卻也需謹守邊防,善待百姓……勿學朕晚年沉迷封禪,勞民傷財。”他頓了頓,氣息愈發急促,“劉後……雖非你生母,卻育你人,政務之上,可聽輔佐,待你羽翼滿,再親掌大權。”趙禎含淚點頭,將父皇的話一一記在心底。他知道,父皇口中的劉後,便是章獻明肅皇后劉娥——這位出寒微卻極政治手腕的皇后,早已在真宗晚年多病時,協助理朝政,威日隆。乾興元年(1022年)二月十九日,延慶殿傳來一聲悠長的喪鐘,宋真宗趙恆崩逝,年五十五歲。訊息傳出,汴梁城罷市三日,百姓披麻戴孝,皇城外一片縞素。按照北宋禮制,太子趙禎需先為父皇守靈,由禮部尚書主持喪儀,大赦天下,停罷一切娛樂活。三月初,登基大典在紫宸殿舉行。十三歲的趙禎著袞龍袍,頭戴通天冠,在百的簇擁下,一步步走上九龍寶座。此時的他尚未年,按照真宗詔,由劉娥以皇太后份垂簾聽政,理軍國大事。大典之上,趙禎目澄澈,雖年卻自有威儀,面對百的“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的跪拜,他微微抬手,用尚帶稚氣卻沉穩的聲音道:“眾卿平。”劉娥端坐於趙禎右側的簾後,著皇后朝服,神肅穆。看向新帝的目復雜,既有育之,也有對皇權的審慎。這位被後世稱為“有呂武之才,無呂武之惡”的太后,深知自己肩上的重擔——真宗晚年,朝堂因“天書封禪”耗資巨大,國庫空虛,且黨爭初現,必須輔佐新帝穩住局面,延續大宋的太平。登基之後,趙禎尊真宗願,改元“天聖”(取“二人聖”之意,暗指太后與皇帝共治)。他每日清晨便到資善堂讀書,學習《論語》《孟子》等儒家經典,午後則在劉娥的指導下,旁聽朝政,悉國家事務。劉娥雖垂簾聽政,卻始終恪守本分,沒有越權篡政的心思,著力整頓吏治,減免賦稅,修復因真宗晚年奢靡造的國力損耗,為仁宗日後的“仁宗盛治”打下了堅實基礎。天聖二年(1024年),真宗的梓宮在停放兩年後,按照北宋帝王喪葬制度,由汴梁出發,經黃河水路運往鞏縣(今河南鞏義)的永定陵安葬,廟號“真宗”,諡號“膺符稽古神功讓德文明武定章聖元孝皇帝”。趙禎親率百送葬,一路步行,哀慟不已,盡顯孝道。隨著永定陵的封土完,真宗時代正式落幕。而端坐於紫宸殿的宋仁宗趙禎,在劉娥的輔佐下,逐漸褪去稚氣,開始悉帝王的職責。他或許還記得父皇臨終前的囑託,記得澶淵之盟的和平來之不易,這些記憶,將伴隨他漫長的帝王生涯,最終塑造出一位以仁政聞名後世的君主。此時的汴梁城外,易楓依舊著洗得發白的白,行走在飄雪的道上。他抬頭向皇城的方向,聽到了那聲登基大典的鐘鳴,也到了空氣中瀰漫的新舊替之氣。他不知道,這位年的新帝,將會給大宋帶來怎樣的變化,更不知道,那場越三百年的復仇風暴,已順著黃河水路,悄悄近這座繁華的都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