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623章 一聲爹爹定仙心，千里赴險救嬌人(1)

北地荒谷的暮溫得不像話，夕穿過參天古木的隙，將細碎的金灑在木屋前的空地上，也灑在一大一小兩道影之上。嘉公主小小的胳膊摟著易楓的脖頸，小臉蛋在他微涼的襟上，方才那一聲糯清甜的“爹爹”，還縈繞在空氣裡，帶著孩獨有的溫熱氣息。易楓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同被定定住一般。千年歲月裡，他聽過神魔的咆哮，聽過帝王的跪拜，聽過萬民的稱頌，聽過天地的轟鳴，卻從未聽過這樣一句能擊穿他神魂、碎他心防的稱呼。他微微低頭，藍眸之中盛滿了不敢置信與微微的震，原本清冷無波的眼底，此刻翻湧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滾燙與無措。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重傷未愈，出現了幻聽。易楓緩緩抬手，指尖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輕，輕輕了嘉瘦小的肩膀，聲音放得極低、極，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孩子……你剛才，我什麼？”“再一遍，好不好？”他活了萬古，與天鬥，與神鬥，與魔鬥，與世紛爭鬥，從未有過半分怯懦，可此刻，面對一個四五歲的稚，他竟生出了幾分忐忑，生怕方才那一聲暖心的呼喚，只是自己的錯覺。嘉眨著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長長的睫像小扇子一樣輕輕。看著眼前這個日日護著、給熱粥、替淚、在深夜裡抱著安的白仙人，小臉上出了一怯生生卻又無比依賴的笑容，小微微張開，用比剛才更清晰、更糯的聲音，認認真真地喊了一聲：“爹爹。”這一聲，清清楚楚，真真切切，落進易楓的耳中，砸進他千年冰封的心底。下一刻，易楓猛地回過神，一難以言喻的狂喜與溫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他連忙應聲，聲音帶著幾分抑不住的激與寵溺，那一聲應答，是他活了這麼久以來，最溫、最容的一次：“哎！”“爹爹在，乖兒，爹爹在呢。”他小心翼翼地將嘉抱進懷裡，作輕得彷彿抱著世間最珍貴的瑰寶，生怕稍一用力就碎了。白將小小的孩子裹住，仙氣溫地包裹著，驅散了上所有的寒意與不安。這是他第一次，以“父親”的份，擁抱一個生命。這是他萬古孤寂裡，第一次擁有了脈相連般的牽掛與溫。易楓低下頭，在嘉的發頂輕輕印下一個淺淺的吻，藍眸之中盛滿了化不開的溫。可就在這份溫瀰漫之際，他眉頭微蹙，雙手下意識輕輕一掐，指尖仙力流轉，推演天地氣機。不過瞬息之間，千里之外的景象便已在他腦海中清晰呈現——趙福金，那位在汴梁城外與他相伴施粥、一眼心的茂德帝姬，早已隨著俘虜隊伍，抵達了上京會寧府附近，此刻正被關押在完希尹的營帳之中。完希尹的殘暴狠，遠勝已死的完宗，趙福金落他的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著非人的折磨與屈辱，隨時都可能墜萬劫不復的深淵。易楓的心猛地一沉。他懷中的嘉還在安安靜靜地靠著他，小臉上滿是依賴。可千里之外，趙福金正在絕之中苦苦掙扎，朱璉依舊在北上途中含垢忍辱，萬千被擄走的宋，還在金人手中盡苦難。他不能沉溺於此刻的溫暖，他必須去救人。易楓輕輕拍了拍嘉的後背，將緩緩放下，蹲下來與平視，眼神溫得能滴出水來，語氣耐心又輕：“乖兒，聽爹爹說。”“爹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要去救一個被困住、了很多苦的姐姐，很快就會回來。”嘉似懂非懂，小手抓著易楓的袖，小臉上出了一不捨與不安。易楓見狀，抬手指向山谷之中，那些肅立無聲、甲冑冰冷的八朝亡靈大軍，聲音帶著十足的安心與篤定：“你看，山谷裡有秦朝、漢朝、晉朝、北魏、劉宋、隋朝、唐朝、北宋的太爺爺們、爺爺們、叔叔們，還有哥哥們，他們全都是爹爹最厲害的部下，會寸步不離地守著你，守著木屋，誰也不能進來欺負你，這裡比天底下任何地方都安全。”八朝亡靈彷彿聽懂了易楓的話，齊齊微微躬，甲冑撞發出低沉整齊的聲響，像是在向這位小主人立下最鄭重的守護誓言。火麒麟也緩步走了過來，低下頭，用溫熱的頭顱輕輕蹭了蹭嘉的小手，溫順得不像一頭威震洪荒的神，倒像一隻忠誠守護的大狗。嘉抬頭看了看一眼不到頭的亡靈大軍，又看了看眼前溫無比的易楓，小臉上的不安漸漸散去，用力點了點頭，小腦袋一顛一顛的，模樣乖巧極了。“爹爹……早點回來。”“嘉會乖乖的，等爹爹回家。”易楓的心再次被狠狠暖化，他又將嘉抱了抱，在耳邊輕聲叮囑：“乖乖等著，爹爹一定很快回來。”話音落下，他最後看了一眼木屋中的曹才人、趙金羅公主，又給八朝亡靈下達了死守山谷、守護三人的死命令，隨後白一振，仙力催，不顧尚未痊癒的重傷，化作一道流，衝破雲層，直奔上京會寧府的方向而去。千里征途，一念即至。這一次，他不為爭霸，不為復仇，只為兌現當年的承諾，只為救出地獄中的那個人，只為給懷中喊他爹爹的小兒，帶回一份安穩，一份團圓。上京方向，黑雲城，屈辱瀰漫。可易楓的影，如同一道刺破黑暗的白，帶著千年仙威，帶著父親的溫，帶著守護者的決絕，義無反顧，衝向那座人間煉獄。上京會寧府，完希尹的主營帳，皮鋪地，酒氣熏天，鄙汙穢的狂笑與汙言穢語，如同毒蠍般啃噬著帳中每一寸空氣。趙福金被暴地推搡在營帳中央，髮髻散，衫破碎不堪，昔日傾國傾城的大宋第一人，此刻面慘白如紙，眼底只剩下死寂與絕。渾抖，卻連掙扎的力氣都已被無盡的屈辱乾，只能死死咬著下，任由鹹的淚水滾落，將瓣咬得鮮淋漓。 完希尹斜倚在主位上，一金國武將鎧甲，面容鷙，眼神邪而殘暴，他指尖夾著酒盞，居高臨下地睨著趙福金，嘎的笑聲刺耳至極：“茂德帝姬？大宋的金枝玉葉？來，給本帥跳個舞瞧瞧！哈哈哈哈！赤地跳，讓大夥兒都開開眼！”周遭圍坐的金國將領們頓時發出鬨堂大笑，一個個眼神貪婪如狼，死死黏在趙福金上，滿口不堪耳的穢語肆無忌憚地炸開。“瞧瞧這模樣，果然是南朝第一人！”“什麼公主帝姬，到頭來還不是咱們大金的戰利品！玩罷了！”“希尹大人，昨晚是不是已經嘗過滋味了？爽不爽啊！”完希尹仰頭灌下一口烈酒，咂咂，臉上出憾又邪的笑意，語氣輕佻到了極致：“唉，昨晚倒是沒來得及，被雜事耽擱了。今晚正好，誰也別走，咱們流來玩。”“這麼標緻的南朝人，玩起來，定比那些尋常子爽上十倍！百倍！”一句句汙穢不堪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利刃，一刀刀凌遲著趙福金最後的尊嚴。閉上眼，子搖搖墜，只想就此死去，徹底解這人間煉獄。 就在這最絕、最屈辱、最黑暗的剎那——轟——！！！一毀天滅地的狂風驟然炸開！整座巨大的金軍營帳瞬間被狂風吹得劇烈扭曲，帳外旗杆崩斷，帳篷撕裂，酒罈、兵、桌椅盡數被席捲上天，碎石舞，氣浪滔天！所有金國將領的狂笑戛然而止，臉上的笑僵在原地，滿眼驚恐。 一道白流，如同九天驚雷，直接撕裂營帳壁壘，刷地一聲，瞬息降臨！白勝雪，白髮狂舞，藍眸冰寒如萬古冰川，周散發著讓天地都為之戰慄的滔天怒意。正是易楓！他一眼便看見帳中盡屈辱、衫破碎、瀕臨崩潰的趙福金，那顆剛剛被一聲“爹爹”融化的仙心，瞬間被無盡的暴戾與怒火點燃！ 沒有半分猶豫，易楓抬手，直接將自己外覆的素白長袍猛地扯下，大步上前，狠狠裹趙福金瑟瑟發抖的軀，將所有的屈辱與盡數遮擋，牢牢護在懷中。長袍上還帶著他獨有的清淺仙溫，一瞬間便包裹住趙福金冰冷抖的。 趙福金茫然睜開淚眼，看清眼前那張日夜思念、魂牽夢繞的容時，整個人徹底僵住，淚水洶湧而出。是他……是易楓！他真的來了！ 易楓護著懷中泣不聲的趙福金，緩緩抬起頭，那雙澄澈千年的藍眸，此刻只剩下冰封萬里的殺意。他著帳中滿臉驚恐、呆若木的完希尹與一眾金國將領，薄輕啟，聲音不高，卻帶著碾碎神魂的冰冷與震怒，一字一頓，響徹整座營帳： “你們，是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