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625章 樹上仙居藏稚子,故人相見淚暗垂(1)

作者:用戶易楓·4個月前

易楓橫抱著渾仍在微微抖的趙福金,足尖點地,白風,徑直衝破了金營外圍層層疊疊的混與哀嚎。凜冽的寒風在耳畔呼嘯而過,颳得人臉頰生疼,可被易楓牢牢護在臂彎之中的趙福金,卻只覺得安穩無比,彷彿外界所有的腥、屈辱與恐懼,都被這道單薄卻堅韌的白影徹底隔絕在外。攥著易楓前的襟,將臉埋在他溫熱的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路繃的心絃終於稍稍鬆弛。方才在金營之中,刀山火海、箭雨如,還有那冰冷無的天道警示,一樁樁一件件都如同噩夢般縈繞在心頭,若不是易楓擋在前,早已魂斷異鄉,淪為金人鐵蹄下的一縷冤魂。易楓的速度快得驚人,形如同驚鴻掠空,不過片刻功夫,便將那座人間煉獄般的金營遠遠拋在後,飛了一片連綿起伏、鬱鬱蔥蔥的深山林之中。這裡遠離塵囂,草木蔥蘢,參天古木拔地而起,枝幹壯得需要數人合抱,濃的樹冠遮天蔽日,過葉隙灑落下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與泥土的清新氣息,與金營中揮之不去的腥、焦糊味形了天壤之別,彷彿是一方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趙福金好奇地抬起頭,眸之中滿是茫然與疑不知道易楓要帶去往何,只知道跟著眼前這個人,便再也不用害怕。易楓抱著,在一棵最為壯、高聳的古木前緩緩停下腳步,隨即腳尖輕輕一踏,周泛起一層淡淡的靈,抱著一躍,竟是直接朝著參天大樹的樹冠之上躍去。趙福金嚇得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收雙臂,環住易楓的脖頸,閉雙眼不敢向下看去。可預想中的墜落並未到來,取而代之的是平穩的落腳緩緩睜開眼,眼前的景象,讓瞬間呆立當場,眸圓睜,小微微張開,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只見在這棵古木壯的枝幹之上,竟穩穩地建著一座規模極大、做工巧的木質房屋!整座屋子依樹而建,與參天古木渾然一,屋簷高挑,木樑堅實,非但沒有毫簡陋之,反而寬敞明亮,格局雅緻,從外看去,便知部空間極大,別說三五人,便是二十多個人一同居住,也綽綽有餘。屋子的圍欄、門窗皆是用上好的實木打造,被打理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遠遠去,如同藏在雲端的仙居,又似傳說中的樹上樓閣,奇幻而壯觀。趙福金長在大宋皇宮,見慣了雕樑畫棟、金碧輝煌的宮殿樓宇,亭臺樓閣、水榭畫舫無所不有,可活了這麼大,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過,有人會把房子蓋在參天大樹之上! 這完全超出了的認知,讓一時之間愣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節奏,只是怔怔地著眼前這座建在樹上的巨大木屋,眼神之中滿是震撼與驚奇。易楓將輕輕放下,穩穩地落在木屋前的木質平臺上,看著趙福金這副目瞪口呆、滿眼驚訝的可模樣,原本因天道束縛、未能手刃完希尹的鬱氣消散了不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輕聲解釋道:“我喜歡把房子蓋在樹上。一來,這深山之中野出沒,建在樹上可以徹底隔絕危險,安穩無憂;二來,站得高看得遠,站在這裡,一眼便能見遠方的山川大地,若是有人難,也能第一時間察覺。”他頓了頓,目向遠方,藍眸之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無奈與堅定,聲音輕緩卻有力:“至於把房子蓋得這麼大,是因為我如今天道束縛,被困在這北地之地,暫時無法離開。既然要在此長久停留,日後必定還會遇見更多像你一樣,盡苦難、無可去的人,屋子大一些,便能多收留幾人,多給幾人一條活路。”趙福金怔怔地聽著,緩緩回過神來,著眼前這個白勝雪、心懷蒼生的男子,鼻尖一酸,眼眶瞬間泛起溫熱。在盡屈辱、瀕臨絕的時候,是他從天而降,護周全;在無家可歸、舉世皆敵的時候,是他為撐起一方安穩天地,連這建在樹上的屋子,都藏著他對世間苦難之人的慈悲與溫用力點了點頭,眸之中淚閃爍,卻帶著劫後餘生的安穩與激,輕輕開口,聲音依舊帶著些許沙啞,卻無比真誠:“易楓,謝謝你……若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不必言謝。”易楓擺了擺手,語氣平淡,“既然我救了你,便不會讓你再半分委屈,先進屋吧,裡面暖和。”說罷,易楓轉手推開了木屋的木門。門一開啟,一道小小的影便如同歡快的小鳥一般,邁著小短,飛快地朝著易楓衝了過來。那是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小孩,梳著可的雙丫髻,白皙,眉眼緻,長得雕玉琢,像個玉娃娃一般。上穿著乾淨的小襖,一看便知被照料得極好,此刻小臉上滿是歡喜與依賴,徑直跑到易楓面前,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抱住了易楓的大,小腦袋蹭著他的袍,糯的聲音清脆響亮,滿是孩憨:“爹爹!你終於回來啦!嘉好想你呀!”正是嘉帝姬,宋欽宗趙桓與朱璉皇后的獨。自靖康之起,便在軍之中與父母失散,孤流落北地,是易楓偶然遇見,將從飢寒與金人的魔爪下救了出來,帶回這樹上木屋悉心照料。短短一個月的相依相伴,讓早已失去依靠的嘉,將這位總能給溫暖、護周全的白男子,當了世間唯一的依靠,自然而然地喊起了爹爹。可從未忘記自己的親生母親,夜深人靜之時,依舊會小聲呢喃著孃親,只是年紀尚,連朱璉此刻是生是死,都無從知曉。嘉抱著易楓的大,仰著小腦袋,滿心歡喜地等著易楓的頭,可目無意間一瞥,卻看到了易楓懷裡還橫抱著一個人。 小丫頭年紀尚小,在小小的認知裡,爹爹向來只護著一人,從未這般小心翼翼地抱著別的子。可定睛一看,易楓懷裡抱著的,並不是日夜思念的孃親,而是一個從未見過、容貌絕卻面蒼白、眼神惶恐的子。嘉小小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角微微一撇,圓圓的眼眶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小鼻子一的,一副馬上就要放聲大哭的模樣。心裡委屈極了,以為爹爹有了別的人,便不再疼、不再護。 可這小丫頭自小在世流離,被易楓救下後又被細心教導,早已比同齡的孩子更加懂事。看著易楓臉上帶著疲憊,又看了看易楓懷裡那個姐姐臉蒼白、渾發抖的可憐模樣,生生將即將湧出的淚水憋了回去,抿著小,抱著易楓大的小手也鬆了鬆,只是委屈地低著頭,小聲啜泣了一下,卻終究懂事地沒有哭出聲來。 易楓低頭看著懷裡委屈、強忍著不哭的小嘉,心頭一出空閒的手,輕輕的小腦袋,溫聲安道:“嘉乖,不要鬧,這位姐姐了很重的傷,也了很大的委屈,爹爹要照顧,等安頓好姐姐,再陪嘉玩,好不好?”嘉仰著小腦袋,看著易楓溫和的眼神,又怯生生地看向易楓懷裡的趙福金,見這位姐姐得像天上的仙子,卻一臉可憐的樣子,心底的委屈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孩天生的善良。輕輕點了點頭,鬆開了抱著易楓大的小手,往後退了一小步,乖乖地站在一旁,不再哭鬧。而被易楓抱在懷裡的趙福金,在看到嘉的那一刻,渾猛地一僵,眸之中瞬間泛起濃濃的複雜緒,有心疼,有憐惜,更有一難以言喻的酸楚。為大宋帝姬,自在深宮長大,對皇室宗親的子嗣瞭如指掌。眼前這個雕玉琢、乖巧懂事的小丫頭,那眉眼,那模樣,一眼便認了出來——這是太子趙桓,也就是如今的宋欽宗,與朱璉皇后的兒,嘉帝姬。萬萬沒有想到,昔日在深宮之中備的小帝姬,如今竟落得這般與親人失散、只能依附他人度日的境地。想到嘉小小年紀,便要承亡國之痛、離別之苦,趙福金便心如刀絞。同是大宋皇室帝姬,同是這世之中不由己的可憐人,們的命運,早已被這場亡國之禍,地綁在了一起。趙福金嘉那張稚卻帶著委屈與懂事的小臉,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悄然落。易楓將的神看在眼裡,心中瞭然,抱著緩步走木屋,輕聲道:“先進來歇息吧,這裡很安全,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了。”木屋之寬敞明亮,陳設簡單卻乾淨溫馨,爐火正旺,驅散了北地的嚴寒,暖烘烘的氣息撲面而來。這方建在樹上的小小天地,世之中,趙福金、嘉等落難宋室之人,唯一可以安立命、躲避風雨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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