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斬獅駝，道逆仙佛_第627章 英魂歸心共赴義，易楓振臂召八朝(1)

林間風嗚咽，兩代大宋亡魂對峙而立，悲憤與憋屈如同沉甸甸的巨石，得整片林都不過氣。永樂城戰死的老將怒目圓睜，滿腔恨鐵不鋼的怒火無宣洩，只能死死攥手中殘破的長刀，指節因用力而泛出森白；靖康之難中慘死的北宋亡靈們垂首而立，形渙散，眼底翻湧著無盡的委屈與絕，他們空有守土之心，卻無報國之門，國破家亡之際，連拼死一戰的機會都被自家君王與臣狠狠剝奪。沉默如同冰冷的水，在亡魂之間蔓延，無人再開口，唯有抑的啜泣與重的息，在林間久久迴盪。 便在這死寂到令人窒息的時刻，一道清冷卻沉穩的聲音，緩緩自林間響起，穿了所有的悲憤與迷茫，落在每一縷亡魂的耳畔。易楓緩步走出，白勝雪，白髮輕揚，那雙澄澈如深海的藍眸之中，沒有半分輕視，唯有歷經萬古滄桑的通與悲憫。他沒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靜靜站在兩代大宋英魂之間，周散發出的威，並非殺伐之氣，而是能平一切傷痛的安定力量。 他抬眼，目先落在永樂城老將上，又緩緩掃過那些垂頭喪氣、滿心憋屈的靖康亡魂，聲音平靜卻字字千鈞，清晰地傳每一縷亡魂的神魂深：“方才的爭執，我都看在眼裡，也都聽在耳中。”“老將軍怒斥他們弱無骨，恨其不爭，是出於軍人的與忠魂，是恨鐵不鋼的痛心；而你們滿腹委屈，厲聲反駁，是因為你們生前，確確實實經歷了那般天天不應、地地不靈的絕。”“你們的無力，你們的憋屈，你們那種拼盡一切卻無發力的痛苦，我都懂。”一句話，瞬間中了所有靖康亡魂心底最、最痛楚的地方。無數渙散的亡魂微微一，原本低垂的頭顱，緩緩抬了起來，一雙雙空的眼眸，齊齊向林間那道白影，眼中泛起了微弱的亮。易楓著他們，語氣沉定，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你們的君王，宋欽宗趙桓，昏庸弱，怯懦無能。國難當頭，他不信浴沙場的將士，不信忠心耿耿的臣民，反而偏信江湖神的妖言眾，以為憑所謂的六甲神兵便能退敵，親手打開了汴梁城門，將大好河山、萬千黎民、宗室妃嬪，盡數送金人的鐵蹄之下。”“是他昏聵，是他弱，是他棄天下蒼生於不顧！這不是你們的錯，更不是你們的恥辱！”“你們之中，有守城戰死的將士，有寧死不降的兵卒，有護民而亡的勇士，你們從未向金人屈膝，從未投靠外敵禍害我漢人同胞，你們的死，是為國捐軀，是死得其所，是值得人族永遠銘記的忠魂！” 話音落下，整片林瞬間死寂。 無數靖康亡魂渾劇，空的眼眸之中，燃起了滾燙的魂火，積了無數歲月的委屈、悲憤、不甘，在這一刻盡數翻湧而上，化作無聲的嗚咽，在林間久久迴盪。他們等這句話，等了太久太久。從汴梁城破的那一日起，他們便揹負著亡國之軍的罵名，被世人唾棄，被後人恥笑，連死後都抬不起頭。可今日，終於有人告訴他們——你們沒有錯，你們是英雄，是為國捐軀的忠魂！易楓沒有停下，他緩緩抬臂，指尖指向天際，周八朝英魂的威轟然擴散，蒼茫、古老、肅殺的氣息席捲整片山林，讓所有亡魂都不由自主地躬俯首，心生敬畏。 “你們看看我後的這支大軍。”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橫貫萬古的豪與霸氣，震得林間枝葉簌簌作響： “我麾下的隊伍，並非只有你們大宋一軍。秦、漢、晉、北魏、劉宋、隋、唐，再加你們大宋，八朝英魂，盡歸我麾下！”“他們曾是橫掃六合的秦軍銳士，曾是封狼居胥的漢家鐵騎，曾是一統南北的隋唐雄師，他們是我人族最銳的脊樑，是萬古不滅的忠魂！”“我們打過的仗，踏過的疆土，遠比你們想象的更為壯闊兇險——我們曾與天庭諸神爭鋒，曾與佛門獅駝嶺的萬千妖邪戰，曾鎮過九州大地作的魑魅魍魎，就連那翻江倒海、禍人族的水神共工，也被我們聯手重創，狼狽遁逃！”“我們的戰場，從不止於人間王朝的更迭，不止於一城一池的得失，我們為人族而戰，為蒼生而戰，為華夏脈的延續而戰！” 易楓的目，再次落在那些渾抖、眼中燃起熊熊戰意的靖康亡魂上，聲音溫卻帶著無盡的號召力，如同黑暗之中的明燈，照亮了他們迷茫萬古的前路：“你們生前，被昏君臣束縛，空有一腔熱卻無揮灑，只能含恨而死，淪為孤魂野鬼。”“但現在，你們不必再為某一個昏君而戰，不必再為某一個腐朽的王朝而戰。” “若你們心中的熱未涼，若你們中的鬥志未滅，若你們還想拿起兵，繼續馳騁沙場，守護我人族同胞——那就跟著我！”“跟著我，為人族而戰！”“跟著我，護華夏安寧！”“跟著我，讓所有殘害我同胞、踐踏我河山的妖邪、敵寇，付出慘痛的代價！”話音落下，整片林陷了極致的寂靜，旋即，發出震耳聾的嘶吼！ 那些原本渙散、悲慼、絕的靖康亡魂，在易楓的話語之下，魂驟然凝實，眼中燃起滔天的戰意與芒，他們齊齊跪倒在地，手中殘破的兵重重拄地，發出震天地的聲響，無數亡魂齊聲嘶吼，聲浪直衝雲霄，震散了林間所有的雲與怨氣：“願隨易楓大人！為人族而戰！”“願隨易楓大人！為人族而戰！”“願隨易楓大人！為人族而戰！” 嘶吼聲此起彼伏，響徹山林，經久不息。永樂城的老將著這一幕，眼中翻湧著滾燙的熱淚，他緩緩單膝跪地，對著易楓重重叩首，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我等大宋英魂，願追隨大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八朝亡魂齊齊躬，甲冑鏗鏘，戰意沖天。易楓白而立，負手天，藍眸之中閃爍著堅定的芒。從今日起，靖康慘死的大宋忠魂，不再是漂泊無依的孤魂野鬼，而是他麾下，為人族征戰的萬古雄師。 天道不許他干預王朝更迭，那他便跳出這凡俗國運的桎梏——不為大宋，不為趙宋皇室，只為天下蒼生，只為華夏人族，戰至萬古不滅！林間的風，化作了戰意凜然的長風；四散的怨氣，化作了守護蒼生的信念。八朝英魂齊聚，靖康忠魂歸心，一支橫貫萬古、守護人族的無敵雄師，在這北地荒林之中，正式凝聚型！易楓收攏八朝英魂，定下方圓百里清剿妖邪、安置同胞亡魂的軍令，整片北地荒林的寒戾氣，已然被浩軍威滌盪大半。他著重新燃起鬥志、列隊整齊的靖康亡魂與永樂城舊部，白微拂，沉聲吩咐眾魂嚴守地界、護好樹上木屋，旋即轉，形一晃，便消失在林深。他要去為木屋中的人尋找食。深山暮漸濃，殘將古木的影子拉得悠長，寒風吹過枝葉，發出沙沙輕響，卻再無半分害人的邪之氣。易楓步履輕緩，穿行在林間，指尖微，便尋到了幾株飽滿的野果、幾株鮮可食的野菜，又在溪邊徒手擒了幾尾的鮮魚，還拾了一捆乾燥的枯枝。東西不多，卻足夠木屋中的幾人吃上一頓熱氣騰騰的飽飯。待他提著食材趕回參天古木之下時，天已然徹底暗了下來，墨的天幕上，零星點綴著幾點寒星。易楓足尖一點樹幹，白凌空而起，不過瞬息，便落在了木屋外的木質平臺上。木門並未關嚴，留著一道隙，顯然是裡面的人特意為他留的門。他剛一踏上平臺，木門便“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一道小小的影如同歸林的雀鳥，邁著跌跌撞撞的小短，飛快地衝了出來。“爹爹！”糯清脆的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與依賴，劃破了林間的寂靜。嘉梳著可的雙丫髻，上穿著易楓為製的小襖，雕玉琢的小臉上滿是雀躍，幾步跑到易楓面前，出胖乎乎、暖融融的小手，一把抱住了他的大，小腦袋還親暱地蹭了蹭他素白的袍，撒似的晃了晃子。“爹爹你可算回來啦，嘉等了你好久好久。”小丫頭仰著小臉，圓圓的眼眸亮晶晶的，像盛著漫天星，滿心滿眼，都是眼前這個給溫暖、護周全的人。易楓低頭，看著懷裡黏人乖巧的稚子，方才在英魂面前的肅殺威嚴盡數褪去，眼底漾開一片溫和的笑意。他空出一隻手，輕輕落在嘉的發頂，指尖緩緩挲，作溫得能滴出水來。“乖，爹爹這不回來了嗎，還給嘉帶了好吃的魚。”嘉一聽有好吃的，小立刻彎了甜甜的月牙，抱著易楓大的小手更了些，黏著不肯鬆開。木屋之，趙福金聽到靜，也緩步走了出來。 已經稍稍平復了驚魂未定的心緒，換下了那沾滿屈辱與塵土的衫，穿上了易楓提前備好的素布。雖無珠翠點綴，卻更顯清麗絕俗，眉眼間依舊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怯意，可向易楓的目，卻多了幾分安穩與依賴。沒有像嘉那般上前撒，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易楓與小丫頭溫脈脈的模樣，心頭那片因亡國之恥、異鄉辱而佈滿霾的角落，竟也被這淡淡的暖意一點點照亮。 易楓抱著嘉，提著食材走進木屋，爐火正旺，暖烘烘的氣息撲面而來，將北地的嚴寒徹底隔絕在外。他將嘉輕輕放在爐火邊的榻上，囑咐乖乖坐好，旋即轉，走到屋角簡易的灶臺旁，開始收拾食材。剛拿起魚，準備刮鱗清理，旁便輕輕落下一道影。趙福金緩步走到他側，垂著眉眼，聲音輕得如同晚風：“易楓，我來幫你吧。” 不等易楓應聲，便輕輕捲起袖口，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拿起一旁的野菜，細細地摘揀、清洗。自長在深宮，十指不沾春水，可此刻作雖略顯生疏，卻格外認真，每一片菜葉都清理得乾乾淨淨。易楓側頭看了一眼，見神平靜，不再是金營中那般惶恐無助，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也沒有推辭，只是低頭繼續理手中的鮮魚。 一男一，並肩立在灶臺旁，一人剖魚洗，一人擇菜洗菜，作默契，無言卻溫馨。爐火噼啪輕響，映得兩人的影在牆壁上輕輕晃。屋外是深山寒夜，八朝英魂嚴守地界，護一方安寧；屋是炊煙漸起，稚子安坐，片刻溫。趙福金偶爾抬眼，悄悄看向旁白白髮的男子。他作利落，神溫和，明明是擁有通天徹地之能、能號令萬古英魂的人，卻願意為了們，洗手作羹湯，在這小小的木屋裡，撐起一方安穩天地。心底那早已被絕碎的弦，竟在這平淡的煙火氣裡，一點點被平。 輕輕咬了咬，將手中摘好的野菜放在木盤裡，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謝謝你，易楓。” 易楓手上作未停，側頭看，藍眸裡帶著淺淺的暖意：“不必客氣，從今往後，這裡就是你們的家。” 一旁榻上的嘉，乖乖地看著兩人，小臉上滿是歡喜，時不時喊一聲“爹爹”“姐姐”，音稚，讓這方建在樹上的小小仙居，充滿了從未有過的煙火暖意。不多時，灶臺之上便飄出了飯菜的香氣，魚湯鮮濃，野菜清鮮，算不上珍饈味，卻是這世之中，最難得、最溫暖的滋味。 夜漸深，林間寂靜無聲，唯有樹上木屋裡，燈火溫，炊煙裊裊，將所有的苦難與風霜，都隔在了這片溫暖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