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崖上的死寂,像凝固的墨般沉甸甸著每個人。崖風捲著未散的魔氣掠過,帶著鐵鏽般的涼意,刮在倖存者的傷口上時,刺得人牙關發 —— 那些剛結痂的創口滲出淡黑珠,黏在甲上,結邦邦的痂塊,稍一下就牽扯著皮發疼。
裂隙彌合的痕跡還留在虛空裡,像一道淡灰的疤痕,隨著魔氣流轉微微閃爍。出發時的百人隊伍,如今只剩二十餘人站著,個個脊背佝僂,氣息滯得像風的風箱。有人垂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黑石隙裡的痂;有人著虛空疤痕,眼神空,還沒從崩塌的恐懼裡緩過神來 —— 能活著出來,已是萬幸。
張大凡鬆開阿箐的手臂時,青衫下襬掃過地面,帶起一縷細塵。他上雖沾著魔塵,氣息卻比裂隙前沉凝了數分,像淬過深淵本源的鐵,著古老的厚重 —— 那是鴻蒙源氣融經脈的痕跡,連周流轉的魔元,都比之前純了三分。他立在崖邊,形拔如松,與周遭狼狽的倖存者形刺眼對比,連崖風掀起他的袂,都帶著幾分從容不迫。
阿箐安靜地站在他側稍後,臉雖白,眼底卻亮得很 —— 清聖魔氣在深淵中得到淬鍊,此刻正著的經脈緩緩流轉,像溫涼的玉,驅散了最後一疲憊。指尖攥著角,目悄悄落在張大凡上,藏著一依賴。
高臺之上,幽骸老魔的黑袍垂到地面,枯瘦的手指疊在前,像一截風乾的老樹枝。黯滅魔君的影仍裹在流的暗影裡,連呼吸都聽不見,可那威卻像實質的水,漫過整個斷魂崖 —— 沒人敢抬頭,連指尖都不敢隨意彈,生怕驚擾了這位魔域巨頭。
“生存者,呈上爾等所得。”
幽骸老魔的聲音打破寂靜,像生鏽的鋸子鋸過枯木,每一個字都帶著刺人的寒意。他枯瘦的目掃過眾人,綠火般的瞳孔裡,滿是審視。
倖存者們連忙行。大多人掏出的儲袋輕飄飄的,倒出的魔晶稀稀拉拉,多是中下品 —— 晶面泛著暗淡的黑,能量波微弱得像燭火,顯然是在崩塌時倉促撿拾的。有人倒魔晶時手還在抖,晶塊砸在黑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卻著幾分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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