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史盯著手中玻璃罐，氣得渾發抖：“5文的東西罰我千兩！趙宸欺人太甚！”
（保安躬告退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茶館門口，那道黑的影沒街景的瞬間，周昌明繃的神經才猛地鬆弛下來。他死死攥著懷裡失而復得的一千兩銀票，指腹在銀票的紋路上來回挲，彷彿要將方才那番驚心魄的憋屈，都進這薄薄的紙片裡。桌案上，那隻通明的玻璃罐在夕餘暉裡泛著清冷的，通得能看清對面茶客的眉眼，可在周昌明眼裡，這哪裡是什麼五文錢的尋常雜貨，分明是刻著“辱”二字的烙印。）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又拍響了醒木，一段新的公案段子說得唾沫橫飛，引得滿堂茶客陣陣好。可這熱鬧，卻半點也傳不進君臣幾人的耳朵裡。周昌明僵坐在椅子上，目直勾勾地釘在玻璃罐上，那雙平日裡著幾分明的眼睛，此刻漲得通紅，眼底的怒火像是要燒起來一般。他想起超市出口保安那副公事公辦的冷臉，想起自己哭天搶地的狼狽模樣，想起一千兩銀子險些打水漂的心疼，一難以言喻的憤，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周昌明猛地一拍桌案，茶碗被震得叮噹作響，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這一聲怒喝，生生過了說書先生的嗓音，滿茶館的目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好奇的、探究的、看熱鬧的，織一張的網，將他們這桌人罩在中央。
皇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嚇了一跳，連忙手拽了拽他的袖，低聲音呵斥道：“周卿！休得魯莽！這裡是茶館，人多眼雜！”
周昌明卻像是被怒火衝昏了頭，一把甩開皇帝的手，抓起桌上的玻璃罐，高高舉了起來。過罐，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映得他那張漲紅的臉，更添了幾分猙獰。他指著手裡的罐子，聲音因憤怒而變得嘶啞，像是破了的銅鑼：“諸位聽聽！諸位評評理！這破罐子，就這麼個玩意兒，在雜貨鋪裡只值五文錢！五文錢啊！可那趙宸的超市，竟敢罰我一千兩！這不是明晃晃的敲詐是什麼？！”
鄰桌的茶客們聽得雲裡霧裡，有人湊過腦袋來，好奇地打量著周昌明手裡的玻璃罐，有人竊竊私語：“這位客怕不是外地來的吧？玻璃罐五文錢一個，安西郡誰不知道啊？”“超市罰了他一千兩？莫不是他拿東西被抓了現行？”“瞧著穿著打扮，倒像是有錢人，怕是捨不得那點銀子，在這裡撒潑呢！”
這些議論聲像是一針，狠狠扎進周昌明的心裡。他這輩子，在京城也是有頭有臉的史，何時過這般委屈，何時被人這般指指點點過？他氣得渾發抖，手裡的玻璃罐都跟著微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彷彿下一刻，就要將這罐子狠狠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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