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步走近，指尖輕拂過賬冊邊緣，作輕得彷彿怕驚擾了紙頁：“李掌櫃，近來生意可好？我看你臉不佳，可是累著了？”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穿人心的力量，彷彿能看人心中最深的褶皺。
“沒……沒什麼，只是昨夜沒睡好。”他低頭整理賬本，手指卻不住抖，將紙頁翻得嘩嘩作響，“最近市面有些波，我多盯了兩眼。”
“波？”蘇雲裳輕輕一笑，笑聲中帶著一意，走到窗邊，著街上往來行人。窗外月如水，卻照不進眼底的影，“是貨源張？還是有人暗中價？又或是……”忽地轉，目如炬，直刺李老闆心底，“有人許了你什麼好，讓你夜不能寐？”
李老闆渾一震，筆桿“啪”地折斷，兩截殘筆跌落於地，濺起細小的塵煙。他猛地抬頭，眼中泛紅，彷彿被中了最痛的傷口：“蘇姑娘……我……我不是不想信您。可沈大人許我三年免檢，還說……若我帶頭離，便薦我織造局當差……”他聲音哽咽，頭滾，“我……我上有老母，下有子，鋪子裡的夥計們跟著我幹了半輩子，我不能讓他們沒飯吃……我……”
他說不下去了，聲音哽咽，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強忍著不肯落下。蘇雲裳靜靜看著他，眼中沒有怒意，只有深深的疲憊與痛惜，彷彿看到了無數人在命運重下掙扎的影。
“我明白。”輕聲道，聲音輕得彷彿怕驚碎了這脆弱的平衡，“人人都有難。可正因如此，我們才要結盟，才要彼此扶持。若人人都只顧自己，那這世道，豈不更冷？”忽地走近，指尖輕按在李老闆抖的肩頭，力道輕，卻帶著千鈞之力，“若你因貪念而背叛，那……我也只能按盟規置。但若你因無奈而搖，我蘇雲裳，必與你共擔。”
李老闆猛地抬頭，眼中淚閃爍，頭滾，卻再說不出一句話。蘇雲裳轉走，臨門又停步，袖中的銀流雲紋在燭下泛著微：“明日午時，聯盟議事廳，我會公開所有賬目與合作條款。若有誰仍想離開，我蘇雲裳——”聲音忽地拔高，擲地有聲，“不攔，不怨，只你們記住今夜的良心，莫讓貪慾，蒙了心。”
說完，推門而出，影消失在街角。夜風拂過，捲起一地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低語著某種不祥的預兆。落魄書生等在門外，輕聲問：“他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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