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裡的黑暗黏稠而沉重，彷彿能吸收一切聲音和線，只留下油脂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噼啪細響，以及眾人抑的、帶著恐懼和悲傷的息。空氣裡瀰漫著泥土、氣，還有一若有若無的、淡淡的腥味——不知是來自頭頂正在發生的屠殺，還是來自傷的避難者。
林知理背靠著冰冷溼的土壁，肋部和頭部的疼痛在短暫的逃亡和張後變得更加清晰。阿爾塔半跪在邊，用一不知從哪裡出來的布條，在昏黃的火下，沉默地為重新包紮肋部的固定，作依舊麻利，但手指微微抖。
地通道不算寬敞，約莫能容兩人並行，彎彎曲曲地向下延。烏爾朵部的婦孺，大約三四十人，在相對開闊些的一個轉彎。孩子們被母親摟在懷裡，小聲啜泣著；人們臉蒼白，眼神空，努力不讓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卓瑪也在其中，抱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翕著，似乎在無聲祈禱。還有幾個了輕傷的戰士，握了武，守在人群外圍，警惕地傾聽著頭頂的靜，儘管土層隔絕了大部分聲響，但那沉悶的、彷彿大地心跳般的撞擊聲和約的慘，依舊像鈍刀子一樣割著每個人的心。
“薩滿爺爺……”阿爾塔包紮好傷口，低低地喊了一聲，聲音嘶啞。向地深，那裡除了黑暗，只有更深的黑暗。
薩滿老者在啟地口後，並沒有跟著下來。他的選擇，所有人都明白。
林知理看著阿爾塔抿的角和通紅的眼眶，想要說些什麼安的話，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和他們認識不過半天，卻已經目睹了這個部落最慘烈的一面，並因（至部分原因）而招致滅頂之災。愧疚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的心臟。
“你……”阿爾塔忽然轉過頭，碧綠的眼眸在火映照下，彷彿燃燒著幽暗的火焰，盯著林知理，“你到底是什麼人？蒼狼王庭的狼騎，還有他們帶的‘鷹眼’，為什麼會追蹤你？你手腕上那東西，”的目落在林知理手腕被布條遮掩但仍出微的星痕，“到底是什麼？”
這個問題，所有幸存的烏爾朵人都想問。一道道目，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悸、失去親人的悲痛，以及難以言喻的複雜緒，投向了林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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