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林是被一縷扎醒的。
眼皮剛掀開一條，那道從門簾隙裡進來的晨就直直在他眼球上。他皺了下眉，腦袋沉得像灌了水泥，脖子僵，後背著的土炕邦邦的，硌得肋骨發酸。他沒，先用耳朵聽——外頭有鍋鏟刮鍋底的聲音，還有小孩跑過時踩得泥地啪啪響，遠傳來幾聲狗。
霍林緩緩吸了口氣，鼻腔裡不再是海腥和鏽味，換了柴火煙、乾草和一點點米粥的氣味。應該是得救了，暫時安全了。
霍林撐著手臂想坐起來，胳膊一差點栽回去。試了兩次才勉強把上半抬離炕面，腦袋嗡的一下，眼前發黑，等緩過來，他已經靠牆坐著，口起伏不止。屋子裡很簡陋，土牆灰撲撲的，牆上掛著箇舊竹籃，角落堆著農，煤油燈放在矮桌上，燈罩裂了條。他的服掛在牆釘上，洗過曬乾了，連鞋都擺在炕沿下，得還算乾淨。
不止救了他們，還給收拾乾淨了。
他眯眼看向門口。他盯著那塊藍布看了三秒，忽然聽見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輕，最後停在門外。
“你醒了？”門簾猛地掀開，一個瘦小影衝進來，穿著褪球鞋，捲到膝蓋，臉上沾著點泥。
是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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