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室的紅燈終於熄了。
走廊盡頭那扇門緩緩推開，醫生只探出半，口罩上沿出一雙疲憊卻平靜的眼睛，朝秦雨點了點頭。沒等對方開口，猛地從牆邊直起，膝蓋僵得發麻也顧不上，幾步衝到門口。推車已經出來，霍林閉著眼，臉比床單還白，上蓋著薄毯，呼吸輕得幾乎看不見起伏。
“人沒事。”醫生說，“孩子剖出來了，早產，送保溫箱觀察，但生命徵穩定。”
秦雨嚨了，沒說話，只是手了霍林在毯子外的手背——冰涼的，但還是握住了。
跟著推車一路進病房，護士想讓在外等，直接抬腳了進去。病床剛安置好，就坐到了床邊那把塑膠椅上，手一直沒鬆開。窗外天微亮，灰濛濛的，像誰把洗筆水潑在了天上。盯著霍林的臉，看他睫偶爾一下，像是夢裡還在疼。
一不地坐著，腰塌下去也不扶，眼睛乾得發燙，可不敢閉。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一幕——霍林被推進手室時那隻垂下來的手，得沒有一點力氣。怕自己一眨眼，他又沒了聲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斜進來，照到床腳那塊地磚上，邊緣開始發白。秦雨低頭了臉，掌心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汗還是油。抬起手腕看了看錶，凌晨四點十七分。記不清自己多久沒睡了，只記得霍林進醫院那天是傍晚，後來就是宮、醫生、簽字、推走……時間像被人拿刀割了碎片，拼不回去。
又看了眼霍林，發現他鼻翼輕輕了一下，呼吸比之前穩了些。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退了燒，溫的。這才敢把椅子往前拖了拖，整個人靠過去，下幾乎擱在床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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