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口工業區規劃局的公告欄上，土地競標公示的油墨在晨霧裡洇出青藍。趙紅英用指甲刮過三號地塊的座標圖，油墨沾在指尖泛起金屬澤——那是香港永船運前夜派人刷的特製塗料，說是能防雨水沖刷。
齊鐵軍站在五十米外的集裝箱堆場，蘇聯技手冊捲筒在工裝後袋。他正用遊標卡尺測量新到港的封件，橡膠墊片的度引數與三菱提供的技資料相差三度，陸文婷寄來的列寧格勒造船廠檔案在腳下被海風吹得嘩嘩作響。
管委會要求競標企業必須配備消防系統。沈雪梅抱著鋁飯盒走來，盒蓋側著《特區消防暫行規定》的油印稿。將飯盒裡的封膠樣本遞給齊鐵軍時，瞥見三號地塊座標圖上的塗料反：這塗料含鉛量超標，接久了會......
趙廠長！管委會辦事員騎著凰牌腳踏車衝來，車筐裡裝著帶溫的土地競標書，香港永追加了外匯保證金！他揚起的檔案在晨裡出紫荊花水印，沈雪梅的醫用鑷子突然夾住其中一頁：保證金賬戶是東京三井銀行？
趙紅英將競標書按在集裝箱鐵皮上簽字，圓珠筆尖破了印有永LOGO的紙張。沾著塗料的手指在土地用途欄寫下特種油料研發中心，突然轉頭對齊鐵軍喊：把蘇聯潛艇的封引數加進去！
特區建設銀行的鐵柵欄，出納員正用算盤核對競標企業的外匯額度。齊鐵軍著櫃檯玻璃上的紅漆標語服務特區建設，忽然抓住趙紅英的手腕：三菱提供的改劑配方，和列寧格勒造船廠1967年的檔案......
土地競標截止時間到！規劃局的銅鐘敲響九下，沈雪梅的鋁飯盒被鐘聲震得叮噹作響。將勞保局剛發的《特種作業防護指南》拍在櫃檯上，第三章關於重金屬防護的條款正好蓋住永的外匯憑證。
管委會會議室的老式吊扇攪著競標書的油墨味，趙紅英的圓頭皮鞋在磨石子地上劃出焦躁的弧線。永代表用鍍金打火機點燃雪茄，菸圈飄向牆上時間就是金錢的標語。齊鐵軍突然舉起封件測試報告：按特區環保條例，貴方提供的塗料不符合揮發有機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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