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3月，長春的春天來得遲疑。窗外淅淅瀝瀝的春雨敲打著玻璃，會議室裡卻是一片燥熱。長條會議桌兩側，中德雙方的代表相對而坐，氣氛凝重得像窗外鉛灰的天空。
德國大眾公司亞太區副總裁施特博士坐在主賓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上的合資意向書。他的中文依然帶著明顯的德語腔調，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經過加工：“年產量五萬噸，德方佔百分之五十一，技由德方主導，管理團隊德方派駐。這是我們的底線。”
齊鐵軍坐在對面，手裡轉著一支鉛筆。鉛筆在他指間靈活地翻轉，這個習慣是他年輕時在部隊養的，張時就會不自覺地做這個小作。他後的牆上掛著一幅中國地圖，紅的圖釘標記著各地分廠的位置。
“施特博士，”齊鐵軍放下鉛筆，聲音平穩但有力，“您說的這個方案，我們部討論過。技可以合作，但主導權必須在中方。管理團隊可以雙方共同組，但總經理必須由中方擔任。這是我們的底線。”
翻譯快速地將這段話譯德語。施特聽完，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德國人特有的那種禮貌的疏離：“齊先生，我理解您對自主權的重視。但您要明白，我們提供的是世界上最先進的潤油技。沒有我們的技，你們的配方再好，也只能停留在實驗室階段。”
會議桌另一端，陸文婷輕輕咳嗽了一聲。面前攤開著厚厚的技檔案，有德方提供的技引數，也有這一個月來整理的國產配方資料。的臉有些蒼白，連續熬夜整理資料讓眼下的烏青很明顯。
“施特博士，”陸文婷開口，的德語很流利，這是父親當年教的，“您提供的技引數我仔細研究過。在高溫抗氧化方面，確實比我們目前的配方領先一代。但在低溫流和抗磨損上，我們的配方資料更好。”
從資料夾裡出幾頁檔案，推到桌子中間：“這是第三方檢測機構的報告。我們的SF級潤油，在零下三十度環境下的低溫泵送效能，比貴公司同類產品高百分之十五。抗磨損測試的磨斑直徑，小了零點二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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