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八日上午十點，省海關查驗室裡瀰漫著消毒水和紙張混合的氣味。陸文婷站在海關工作人員面前，手裡拿著莫斯科寄來的包裹查驗單，眉頭鎖。在面前的長條桌上，放著一個開啟的包裹，裡面是用防震泡沫包裹的幾個玻璃瓶，但其中一個瓶子已經碎裂，灰白的氧化鈰末散落出來，還有一些粘在破損的泡沫上。
“同志，這瓶破損的樣品，還能用嗎？”陸文婷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海關工作人員是個三十多歲的同志，戴著細框眼鏡，正在查驗單上記錄著什麼。抬起頭，看了看破損的瓶子，搖搖頭：“瓶碎裂，裝末已汙染。按規定，這種狀況的樣品不能通關，需要重新申報，或者做銷燬理。”
陸文婷心裡一沉。這是彼得羅夫從莫斯科託人寄來的高純度氧化鈰樣品，一共五瓶，每瓶二十克。現在碎了一瓶，就只剩八十克了。而且最關鍵的是，這瓶是彼得羅夫特別標註的“實驗室標樣”，純度達到99.99%，是作為對比測試用的。
“同志，能不能通融一下？這些樣品是我們科研急需的，是蘇聯專家專門寄來支援我們技研究的。破碎的這瓶，我們可以自己理，保證不造汙染。”陸文婷懇求道。
“不行，規定就是規定。”同志很堅持，“這些化學試劑屬於管制品，必須保證包裝完好、標識清晰才能通關。你這瓶碎了，標籤也看不清了，誰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萬一是危險品呢？”
陸文婷想解釋，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不能說這是高純度氧化鈰，不能說這是用於軍工材料研究的，不能說紅旗廠正在攻關的敏技。在海關這裡，多說多錯，反而可能引起更多懷疑。
“那……這些完好的瓶子，能放行嗎？”陸文婷指著另外四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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