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四日上午九點，市賓館三樓的小會議室裡，煙霧繚繞。長條會議桌旁坐著四個人：總後裝備部的李長，國防科工委材料的王工，機械工業部機床的張工，省國防工辦的劉振華主任。桌上攤著紅旗廠的考察材料，每人面前一杯濃茶，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
會議從早上八點開始，已經開了一個小時。前半小時是材料的王工發言，他對紅旗廠的高純度材料工藝提出了十二個問題，從樹脂再生到純度控制，從批次穩定到本核算，問得很細，也很尖銳。接下來是機床的張工發言，他對裝置改造的評價比較正面，認為“在簡陋條件下能達到0.0015毫米度，現了技實力和管理能力”。
現在到李長髮言。他掐滅手裡的煙，環視會議室一週，聲音平穩但有力：“王工、張工提出的問題都很中肯，紅旗廠的工藝確實有需要完善的地方，裝置條件也確實簡陋。但我要提醒各位，我們考察的是什麼？”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們考察的不是一個的、裝置先進的現代化工廠，而是一個瀕臨倒閉的老國企，在極端困難的條件下，靠自努力實現的技突破。我們要看的，不僅是現在的技水平，更是技潛力、人員素質和拼搏神。”
王工推了推眼鏡：“李長，我理解您的意思。但軍工材料有嚴格的標準，不是有神就能過關的。紅旗廠的離子換工藝，樹脂再生不穩定，這是一個傷。如果放大到工業化生產，批次穩定無法保證，這是致命的。”
“所以我們要給他們一個機會，一個完善工藝的機會。”李長說，“王工，你在材料領域工作多年，應該知道，任何新技、新工藝都有一個完善的過程。紅旗廠在實驗室條件下能做出99.93%的樣品，證明他們的技路線是正確的。現在需要的是時間、資金和經驗，把這些實驗室果轉化為穩定的生產能力。”
“可是資金從哪裡來？紅旗廠賬上只有兩萬多塊錢，連買質量可靠的樹脂樣品都困難。”王工說。
“這正是我們要解決的問題。”李長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零件，是昨天從紅旗廠車間帶走的那件，“張工，這個零件的度，你看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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