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長春的天還沒亮，一汽發機測試車間裡已經燈火通明。
齊鐵軍蹲在試製完的新油底殼前，手裡的遊標卡尺在幾個關鍵部位反覆測量。改進後的油底殼在部增加了三條U型加強筋，焊均勻細，經過X探傷，沒有發現任何裂紋和氣孔。但齊鐵軍知道，焊接完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驗是裝車後的臺架試驗。
“老齊，都檢查三遍了，尺寸完全符合圖紙。”李明端著記錄本站在旁邊，眼睛裡的比昨天更重了。
齊鐵軍沒抬頭，只是問：“退火工藝記錄呢？”
“在這兒。”李明翻到記錄本的後幾頁，“550度保溫兩小時，隨爐冷卻，冷卻曲線符合工藝要求。我親自在爐子前守了兩個半小時，溫度波沒超過正負五度。”
“裝車吧。”齊鐵軍站起，因為蹲得太久，有些發麻，他扶著工作臺緩了緩。
幾個年輕技員小心翼翼地抬起新油底殼，像抬著一個易碎的珍寶，走向測試臺。那臺V6發機已經被重新組裝好，靜靜地躺在測試臺上，只等著這個關鍵部件的安裝。
齊鐵軍站在一旁看著，沒有說話。這個場景他太悉了，三十多年來，他經歷過太多次這樣的時刻——一個零件，一個部件，一臺裝置，從圖紙到實，從試製到測試，每一個環節都如履薄冰，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決定敗。年輕的時候他會張，會焦慮，會整夜睡不著覺。現在不會了，不是不張，而是習慣了。就像戰士上戰場，第一次會怕，第一百次就只剩下專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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