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我被一位路過的遊醫所救，撿回了一條命，卻了手無縛之力的廢人，連站起來都難。從那天起，我便在心裡發了誓，一定要報仇，一定要讓那些人債償。我拖著殘軀，拄著柺杖，走遍了天下各州，踏遍了名山大川，拜過九位名師。有的士教我重修經脈之法，讓我忍著斷骨碎筋之痛，一點點重塑基；有的高人傳我絕世功法，讓我日夜苦修，汲取天地玄力；還有的奇人授我奇門遁甲，讓我懂了攻防之道。整整十年，我住過山，啃過樹皮，熬過無數個不眠之夜，日夜苦修不敢有毫懈怠，上的傷好了又裂，裂了又好，傷疤疊著傷疤，終於在三十五歲那年，實力大，一修為遠超當年。”
“我孤一人殺向那宗門，沒有驚任何人，只帶著一孤勇與戾氣。那一戰，天昏地暗，風雲變，宗門上下三百餘人，從宗主到弟子，一個不留。我親手擰斷了那宗主的脖子，看著他眼中的恐懼與難以置信，看著他像一條死狗一樣倒在地上，可心裡沒有半分快意。他到死都不敢相信，當年那個被他廢了的廢，竟能變得如此強大。”
老者角勾起一抹苦的笑，那笑容裡滿是自嘲與空：“我以為報了仇，便能解，便能放下過往的痛苦。可當我回到青嵐谷，看著依舊殘破的斷壁殘垣，看著妻兒和族人的骨早已化為塵土，看著空的山谷再也沒有往日的歡聲笑語，我才發現，我什麼都沒了。”
“我了別人口中的天下第一，走到哪裡都有人敬畏，可我再也聽不到峰兒再喊我一聲爹，再也看不到妻子溫的笑容，再也不到父親糙的手掌，再也聞不到母親煮的粥香。我擁有了至高的實力，卻失去了所有值得守護的東西。”
“後來，我開始放縱自己，用酒麻痺神經，用殺戮發洩心底的痛苦，走到哪裡，哪裡就會留下鮮與恐懼，可那些痛苦的記憶，卻像跗骨之蛆，怎麼也揮之不去，夜夜在夢裡啃噬我的靈魂，讓我不得安寧。”
老者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底的芒一點點黯淡：“再後來，我遇到一位雲遊高僧，他說我執念太深，被仇恨困住了心神，若不放下，終會被戾氣反噬，魂飛魄散。他勸我放下仇恨，去尋找新的人生意義。我聽了他的話，開始遊歷四方，看遍了世間百態，見了太多的悲歡離合，可心裡的空，始終填不滿，始終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直到二十年前，我聽說龍泉聖地的牢房關押的都是窮兇極惡之徒，這裡暗無天日，與世隔絕，便自願進來了，只想在這裡了此殘生，不再沾染外界的一切。”
老者緩緩收回目，落在蕭凡上，眼底的哀傷淡了些，多了幾分釋然：“我本以為，我的人生就這樣了，在這牢房裡耗盡最後一口氣，化作一抔黃土，無人記得，也無人牽掛。直到遇見你，看到你，看到你眼底的赤誠與純粹，看到你待人的真心，我才覺得，或許這世間，還有值得我守護的東西，還有讓我活下去的意義。”
蕭凡站起，對著老者深深一揖，腰彎得極深，姿態滿是敬重，聲音帶著真切的容：“沈前輩，您的經歷太苦了，承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痛。您能放下過往的仇恨，走出執念，已是莫大的勇氣與通。晚輩相信，您一定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新意義，往後的日子，定會安穩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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