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三刻，天邊約浮起一線青。
第53號箭樓底層那間半地下的值班鋪裡，油燈還亮著。燈芯不知什麼時候被老九用指甲撥長了一截，火苗竄高了些，把四面石壁上那些發黃的陣磁碟機代號文映得明明滅滅。
老九把軍功登記簿翻到空白頁，磨得起了邊的封皮被他的拇指按住，得平平整整。那隻手骨節大，虎口上橫著三道舊刀疤，擱在泛黃的紙面上，像一塊被風化了的老樹。
“一個一個來。”
石昊回頭看了後一眼。營房裡來了十幾個人，有人站著，有人蹲著，有人靠在石壁上使勁眼睛。火靈兒抱著還在打盹的雛鳥靠在門框邊，小鳥翅膀尖抖了兩下，沒有醒；石毅從人群裡走出來，後跟著四位未婚妻；石恆被石淵推了一把，往前邁了半步，拳面上的至尊骨在暗淡的油燈裡泛著白。龍抱著胳膊站在最外圍，衝曹雨生揚了揚下。
曹雨生趕把還沒啃完的半塊烤乾糧往懷裡一揣，碎渣都沒顧得上，急忙湊到桌前：“第一個，曹雨生，昨晚第58號箭樓，外圍十二杆第三殺陣陣旗全部石，圈九杆位。封域百丈，困殺兩名天神境。”他說完盯著老九那隻不聲的手，又補了一句，“胖爺我真名就是曹雨生，沒別號。”
老九沒抬頭，把“曹雨生”三個字寫在簿子上，筆尖鈍，每一畫都刮出細微的沙響。寫完抬起渾濁的眼，看了曹雨生一眼：“你那十二杆陣旗還在不在？”
“在。”曹雨生從懷裡出一杆陣旗，旗面跡斑斑，旗杆上還殘留著石板時刮出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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