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未到，天就已經黑了。
帝關城牆上的符文燈在夜風中明滅不定，把箭樓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第89號箭樓是個不起眼的地方，不高不矮地杵在那兒，往西再走兩箭之地就是西門與東門的界線。石昊靠在垛口上，把軍功簿的邊角又折了一遍，摺痕已經起了一道白印。
火靈兒抱著雛鳥站在他後。小傢伙把腦袋埋在肘彎裡，翅膀尖耷拉下來，睡得死沉。曹雨生從戌時起就蹲在箭樓底下的臺階上，屁底下墊了一杆陣旗，一聲不吭地往西邊張。太玉兔抱著兩隻小麒麟靠牆站著，也不說話。
龍說了，何彥巡夜的時辰是亥時一刻從西門出發，沿著偏東段城牆一路往東查，走到東門界線差不多是亥時三刻。這人巡夜有一個幾十年的老習慣——每過一座箭樓都要停下來親自驗弩炮的扳機，驗完扳機還要掏出一本磨得發黃的舊冊子，把弩炮的故障逐一記在上頭。西門的老兵都說，何彥那本冊子上記的弩炮病比城防庫的賬本還細。
石昊就看準了這一條。何彥做事一板一眼，巡到界必定會在第89號箭樓停下驗弩炮。到時候軍功簿往他面前一擺，老九替罪新兵核功的事就不再是東門巡查署部捂得住的事了。
但他也知道巡查署的人會在界盯著。薛嶽把魏安調去了東門偏西段，偏西段的第88號箭樓離這裡不到一里地，魏安想過來抬腳就到。
“來了。”石毅的聲音忽然從箭樓頂上傳下來。他站在弩炮旁邊，重瞳在夜裡泛著極淡的，“西門方向，何彥的巡查隊剛過了第21號箭樓，再查三座就到這裡。”
石昊站直了子。他往東看了一眼——第88號箭樓方向暫時還沒有靜。魏安今晚似乎沒往這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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