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枯瘦的手指指向遠窪地裡那片渾濁的鐵鏽水窪，聲音冰冷得不帶一溫度，彷彿在描述一塊毫無價值的石頭。他那隻佈滿汙垢的手掌依然攤在徐明面前，紋不，帶著一種在廢墟中磨礪出的、不容置疑的索取姿態。
“拿來。”他的目如同實質，釘在徐明臉上，渾濁的眼底只有麻木的算計和一不易察覺的疲憊。
徐明沒有猶豫。在這個連空氣都充滿殺機的鬼地方，任何多餘的遲疑都可能招致殺之禍。他迅速從口袋裡掏出那三顆蔫了吧唧、芒幾乎散盡的幽藤漿果，放在老周乾枯的掌心。
果子手冰涼，老周的手指卻微不可察地收了一下，彷彿抓住的不是果子，而是一線微弱的生機。他看也沒看，極其練地將果子塞進腰間一個用細繩紮的小皮囊裡，作快得如同魔。
“嘿，算你識相。”老周咧開，出一口黃牙，笑容卻比哭還難看。他渾濁的眼睛掃過徐明握的鐵管，又瞥了一眼林小雨背上那個癟癟的帆布包，以及蒼白臉上那道滲的傷口，眼神里最後一“關照”也消失了，只剩下赤的、如同看待兩塊即將被拋棄的破布般的漠然。
“營地的規矩，老子再說一遍：別惹事，別多，別靠近‘黑旗’的地盤。”他用那綁著鋒利金屬片的木隨意指了指窪地後方那座巨大石質蹟影下、相對最“規整”的一片區域——那裡有幾個用厚帆布和鏽蝕鐵板搭的棚子，約能看到棚子門口站著兩個形壯碩、抱著某種陋長柄武的人影，眼神如同禿鷲般掃視著整個窪地。
“想喝水，拿‘貨’去換。那邊，”他用木指向水窪邊緣幾個用破布蒙面、蹲在渾濁水邊的人，“是‘水耗子’。找他們。但記住，別指能喝飽，也別指那水乾淨。喝了不死，就是造化。”
他又指了指窪地另一側靠近“腐沼”邊緣的、一片更加混骯髒的窩棚區，那裡瀰漫著更濃的酸腐氣味。“那邊是‘渣滓坑’，活不下去的廢和快死的傢伙待的地方。離遠點，小心沾上‘病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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