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那張臉。
艾琳的臉。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和我記憶裡一模一樣，左眉尾端的疤痕還在，那是一次敵襲時被飛濺的玻璃劃的，當時半邊臉都是，卻還在對著通訊笑。我太悉這張臉了，悉到可以閉著眼睛畫出每一線條。但現在我看著它，像看著一扇門，門後面不知道站著誰。
“你不確定我是誰，”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昨天的天氣，“這個反應很好。保持這個反應。你的不確定本就是一層保護——當你無法被準確判定的時候，系統就很難對你做出準干預。”
我沒有接話。我站在原地，手在口袋裡，指尖抵著儲存單元冰冷的金屬外殼。
往前走了一步。我沒有後退，但我的肩膀不自覺地繃了。注意到了，停下來，歪了歪頭，那個作是艾琳的習慣作，從我們還在訓練營的時候就一直這樣。一個人在為別的東西之後，會保留多原來的習慣？還是說保留習慣本就是一種偽裝？
“我需要確認一件事，”我終於開口，“艾琳。你在嗎？”
的表沒有變化，但眼眶紅了。毫無徵兆地紅了。然後的了一下，發出一個很小很小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在。”
就這一個字。但它從嚨深被推出來的方式，像一個人在溺水時拼命出水面的一隻手。我聽到了那個字裡全部的掙扎——不像我面前的這在說話，而像有一個人被關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用盡全力在牆上敲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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