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張行軍床的邊沿坐下來，面對著椅子上那個同時擁有艾琳的臉和一雙不屬於艾琳的眼睛的人。
房間裡的伺服發出持續的低頻嗡鳴，像某種巨大沉睡時的呼吸。螢幕上那行字還亮著——“你要在九天，學會如何在融合發生的時候，仍然記住自己是誰。”
椅子上的人把雙手疊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得沒有一多餘的作。看著我，我也看著。沉默持續了大概三十秒，然後開口了，用的是那種讓我頭皮發麻的雙層音——表層平穩如廣播，底層有東西在掙扎，像玻璃下面著一隻想要飛出去的蝴蝶。
“我第三，”螢幕上的字跳了一下，“是融合在接管這個時產生的一個變。不完全屬於系統，不完全屬於我。可以同時呼兩邊的認知資源，代價是每存在一分鐘，底層的人類迴路就會被覆蓋百分之零點三。再過——”螢幕上的數字跳了一下，“——大約四十六個小時，的全部人類基底就會被覆蓋完畢。到時候，這個裡就不再有艾琳了。任何一個艾琳都沒有了。”
我看著椅子上的人。的表沒有變化，但我注意到的右手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一下，很輕，頻率不對。那個頻率是我和艾琳在戰場上用過的一種暗號，意思是“它說的是真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視線從上移開，轉向螢幕。
“你是誰？”我問螢幕。
“我是誰你早就猜到了，”螢幕上的字浮現得很快，“但我再說一次，因為你需要聽到一個名字來錨定你的信任。我是韓雲初。碳矽融合研究團隊的創始人。三個月前，我的在掩裡被你們己方的炸彈燒了灰。我的大腦現在泡在你見過的那個罐子裡，編號001。我的意識被拆了碎片，其中最大的一塊藏在聯合指揮部的底層協議裡，和你說話的這一塊是我過艾琳的融合節點反向溢位的一個子程序。我是一個死人在用一個半活人的的邊緣頻寬和你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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