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決定加速，”說，“因為知道有人在撬它們的磚。”
老孫在第六天凌晨趕回了聚居區。他帶回了第三套原型機和一份從北線觀測站挖出來的資料。那份資料不是韓雲初的，是碳矽融合團隊另一位核心員留下的，記錄了第三變的完整技引數。老孫在快速翻看資料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說了一句讓我渾汗倒豎的話。第三碎裂的時候，那些碎片沒有消失，它們過融合通道反向注艾琳的底層意識，一直於休眠狀態。它們可以被重新啟用。不是作為融合變，是作為艾琳的錨點強化模組。也就是說，艾琳不只是外部校準者——可能是整個世界唯一一個同時擁有錨點主和融合殘骸的人類。融合在變了盾。
艾琳聽老孫說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話，語氣平淡得不像是在宣佈自己命運的轉折：“那就啟用它。”老孫沒有馬上手。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然後他站起來，開啟工箱，用低沉的聲音說了一個字：“躺下。”
當晚，聚居區下了一場雨。雨不大，細而，打在太塔表面的熱能轉換板上發出一片持續的沙沙聲。廣場上的宣講臺拆了，神經掃描的臨時檢測點搭起來了，白的帳篷連綿片，帳篷裡整齊排列著行式掃描，每臺掃描旁邊都配著一張統一的塑膠椅。全部設施在雨幕中安靜地等待天亮。
我們坐在分析室裡，面前是艾琳截獲的最新系統資料。八千個錨點攜帶者已經激活了七千三，離目標差七百。老孫把自己焊了一夜的新一批便攜啟用裝箱，一共能覆蓋五百人。還差兩百。林素問的暗號在凌晨四點傳進來，只有一行字：“我這邊有兩百。不是攜帶者，是融合。百分之零點六的裂已經在委員會部蔓延。它們不會醒，但它們會在關鍵時刻猶豫。零點六秒的猶豫，夠你們把門踢開。”
天快亮的時候，艾琳和我並肩站在分析室那扇小得只能容一個人側過的通風窗前。窗外的雨停了，空氣裡殘存著溼的泥土和金屬氣味，聚居區邊緣的路燈把溼潤的路面照一條暗橙的綢帶。遠檢測點的白帳篷在路燈下像一排沉默的船帆。
“你有沒有想過，”說，“如果了，接下來是什麼？”
“沒想過，”我說，“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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