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的餘音彷彿還在樑柱間縈繞，那明黃的綢緞所帶來的最終裁定，如同無形的界碑，將過去與未來清晰地劃分開來。公堂之上，京兆尹趙大人開始忙不迭地理後續文書，安排衙役押送蕭福，準備抄沒柳家家產等事宜，嘈雜再起，卻已與堂下那兩人無關。
蕭燼依舊站在原地，如同一尊被忘在時裡的孤寂石像。將他蟒袍的影子拉得很長，卻無法驅散他周那濃得化不開的冰冷與空。高公公宣旨時那“罰俸”、“思過”的字眼，以及最終“准予和離”的決斷，像是一把把鈍刀子，反覆切割著他僅存的驕傲。他沒有去看那個即將與他再無瓜葛的人，目只是虛無地定在公堂那“明鏡高懸”的匾額上，彷彿想從中看出自己為何會走到這一步的答案。那抿的線，微微抖的指尖，洩了他心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是憤怒？是不甘？還是某種連他自己都無法定義的……失落？無人知曉。
陸清然則顯得異常平靜。對著虛空，或者說對著那已然逝去的王妃份，微微頷首，像是一場無聲的告別。然後，不再停留，甚至沒有多看蕭燼一眼，轉，步履從容而堅定地，向著公堂之外走去。
的步伐不疾不徐，穿過那些神各異、紛紛為讓開道路的衙役和旁聽員。那些目，有同，有敬佩，有好奇，也有難以言喻的複雜。但恍若未覺，徑直走出了京兆尹衙門那扇象徵著法度與糾葛的朱漆大門。
門外，正好，潑灑在京城熙攘的街道上，與公堂的暗抑形了鮮明對比。等候在外的，是幾個原本屬於王妃院落的、面惶恐不安的丫鬟僕役，以及一輛準備送回王府取回嫁妝的、略顯普通的青帷馬車——這是按聖旨意思，允“自行歸家”。
“小姐……”一個年紀稍長的嬤嬤上前，聲音帶著哽咽和不確定。們這些下人，未來的命運也變得撲朔迷離。
陸清然看著們，目平靜：“回府。”
沒有多餘的言語，登上馬車。車軲轆轉，軋過青石板路，發出碌碌的聲響，載著，駛向曾作為主人居住，如今卻即將徹底告別的地方——鎮北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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