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顯關於殺人過程的供述，如同揭開了腥帷幕的一角，出了其下更加龐大、更加幽深的黑暗。顧臨風和陸清然深知，殺人罪只是這罪惡冰山浮出水面的部分，真正腐蝕科舉基、撼朝廷本的，是那本賬冊背後盤錯節的舞弊網路。
張顯的神已然崩潰，心理防線徹底開。在顧臨風冷峻的追問和陸清然時而準、直指要害的提問下，他如同一個被去了提線的木偶，開始機械地、卻又帶著一種宣洩般的心態，將他所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是周侍郎……吏部侍郎周明遠……”張顯的聲音嘶啞，眼神空地著地面，“他……他是主謀之一。祿寺卿鄭文昌也參與其中……他們……他們過中間人，將需要‘關照’的考生名單和銀錢給我……”
他斷斷續續地描述著這條黑利益鏈的運作模式：
“通常……是由周侍郎府上的一個胡三的管事，或者鄭大人手下的一名清客與我聯絡。他們會給我一份寫的名單，上面有考生的姓名、籍貫，以及需要確保的名次範圍……有時，也會直接送來大額的銀票……”
“我的任務……”張顯了乾裂的，臉上出一詭異的、屬於“專業人士”的麻木，“便是在謄錄硃卷時，將這些考生的試卷，挑選出來，由……由信得過的謄錄吏，以特定的、優於其真實水平的筆法和文風進行重新謄寫。有時，若原卷實在不堪，甚至……甚至需要直接替換容，找人提前寫好範文……”
此言一齣，負責記錄的書吏筆尖都微微抖了一下。直接替換試卷容！這已不僅僅是徇私，而是赤的盜竊他人功名！
“那……那些被替換了試卷的寒門學子呢？”顧臨風的聲音帶著抑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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