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然那聲“謀殺”的斷言，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冰水，瞬間的死寂之後，是更猛烈的炸裂！然而，這炸裂並非來自於認同與震驚的昇華，而是來自於深固的質疑與毫不掩飾的牴，尤其以張參軍為首的軍方代表為甚。
短暫的、近乎真空的寂靜之後，張參軍臉上的一點點回流，但那並非幸福，而是因極致的荒謬與憤怒而湧上的紅。他像是聽到了這世間最可笑、最不可理喻的笑話，嚨裡發出一聲短促而尖利的嗤笑，打破了書房凝重的氣氛。
“呵……呵呵……”他搖著頭，那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與鄙夷，目如同淬了毒的釘子，死死釘在陸清然上，“謀殺？就憑這個？就憑屏風上那幾點看不清模樣的汙漬，還有地裡那點不知道是什麼的髒東西？”
他猛地踏前一步，幾乎要越過顧臨風劃定的無形界限，手指再次魯地指向那面屏風，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沙場悍將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蠻橫：
“區區點，能說明什麼？！啊？！陸清然，你莫不是戲文看多了，以為這是在演那《洗冤錄》不？！什麼跡形態，什麼飛行軌跡，什麼狗屁的角度速度！全是無稽之談！”
他的話語魯而直接，帶著一種對未知學問本能的排斥與輕蔑。
“老子在戰場上砍過的腦袋，比你驗過的都多！是什麼樣子？就是紅的，是腥的，是殺人後留下的髒東西！它還能告訴你兇手是誰？還能告訴你怎麼殺的？天下之大稽！”
他後的幾名軍士，雖然不像張參軍這般激，但臉上也明顯流出不以為然的神。他們習慣了刀劍說話，習慣了眼見為實，對於陸清然這套聞所未聞、近乎“巫”的理論，本能地到排斥和懷疑。更深的，或許還有一種被在專業領域挑戰了權威的、晦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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