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宮牆嵴的廓在稀疏的星下顯得格外猙獰。假山區域怪石嶙峋，枯枝在夜風中發出細微的嗚咽，彷彿在為剛才那驚心魄的刺殺做著無聲的註腳。
蕭燼佇立在假山旁，面沉如水，周散發出的寒意比這秋夜更深重幾分。他俯，指尖捻起一點假山石隙中的浮土，在鼻尖輕輕一嗅，那澹漠的、類似硝石又混合著某種特殊草藥的氣息愈發清晰。這不是宮中侍衛或普通暗衛會使用的味道，更像是……某些專門培養的死士，用於消除自氣味、甚至提振神的秘藥。
“王爺，足跡到這裡就徹底消失了。”顧臨風半跪在地，仔細檢視著地面，語氣凝重，“對方腳步極輕，落地似有緩衝，而且……他似乎用了某種特製的鞋套，留下的印記非常模糊，幾乎無法判斷方向和型特徵。”
一名親衛從另一側快速返回，低聲稟報：“王爺，西側通往浣局的小路有剛被驚的野貓痕跡，但未發現人影。北面是通往太池的九曲迴廊，廊下水流聲掩蓋了一切，無法追蹤。”
另一名親衛也從東面折返，搖頭道：“東邊是幾閒置的宮苑，門戶鎖，院牆高大，短時間絕無可能翻越而不留下痕跡。”
蕭燼的目如同鷹隼般掃過這片不大的假山區域。這裡位於司寶司小院後方，並非宮中的主要通道，但四通八達，連線著數條鮮為人知的僻靜小徑，甚至有幾條被藤蔓半遮掩的、通往地下排水暗渠的口。對方選擇這裡作為狙擊點和撤離點，絕非偶然。
“他對皇宮的悉程度，遠超尋常。”蕭燼的聲音冰冷，帶著一被挑釁的怒意，“不僅清楚各宮巡邏的路線、時間間隙，連這些犄角旮旯的道、暗渠都瞭如指掌。”
這絕非外來殺手能做到的。只有長期潛伏在宮中，或者擁有極其詳盡皇宮佈局圖，並經過反覆演練的人，才可能如此準地利用地形，一擊不中，便如鬼魅般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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