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死寂如同實質，唯有牛油燈芯偶爾開的輕微“噼啪”聲，反而襯得這寂靜更加令人窒息。顧臨風領命而去，沉重的房門在他後合攏，將外界的一切聲響隔絕。
現在，這間充斥著腥氣、謀與沉重過往的室裡，只剩下蕭燼與陸清然兩人。
蕭燼沒有再背對著。他就那樣站在原地，拔的軀像一尊繃到了極限的石像，彷彿輕輕一，就會轟然碎裂，迸發出毀天滅地的能量。他低垂著頭，額前幾縷散落的黑髮遮住了他的眼睛，投下小片翳，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
但陸清然能覺到。
那是一種無聲的、卻比任何嘶吼都更可怕的憤怒。它不再像剛才那般外放，如同裂的火山，而是向坍，凝聚，一種極致冰冷、極致沉重的質，沉澱在他的眼底，流淌在他的裡，浸了他的每一寸骨骼。
空氣彷彿都因他周散發的這低氣而變得粘稠，呼吸都帶著滯。
陸清然沒有，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握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甚至滲的拳頭，看著他微微抖的、抑著滔天巨浪的肩膀。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這種源自脈至親被戕害的徹骨之痛，這種被矇蔽、被愚弄了十五年的滔天憤怒，唯有他自己才能消化，才能承。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的天又亮了幾分，過窗紙，朦朦朧朧地映進來，卻毫驅不散室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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