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娘份的徹底確認,如同在沉寂的深潭中投了一塊巨石,激起的不僅是真相的水花,更有沉淪於潭底的、無數冤魂的無聲嘶吼。法證司的書房,那盞牛角燈的芒似乎都因這沉重的真相而顯得搖曳不定。
陸清然的目從那份記載著“齒有金玉之”的卷宗上移開,落在了記錄林月娘“最終結局”的那一行字上:“……至蒼梧驛,林氏月娘,突發惡疾,嘔吐不止,高熱譫語,延醫無效,翌日黎明歿。驛丞報,由當地衙役草草掩埋於驛後葬崗。”
蒼梧驛。突發惡疾。草草掩埋。
每一個詞,此刻讀來都充滿了令人齒冷的諷刺與腥。
“我們必須去蒼梧驛。”陸清然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活要見人,死要見。雖然我們已確定棺中就是林月娘,但蒼梧驛才是遇害的第一現場,也是‘蛛網’實施‘置換’的關鍵節點!那裡一定還留有我們未曾發現的線索!”
顧臨風沒有毫猶豫:“我立刻安排人手,我們連夜出發!此事必須絕對保,不能走半點風聲!”
夜是最好的掩護。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在數名幹護衛(混有玄甲衛與“暗焰”員)的暗中隨行下,悄然駛出京城,向著南方疾馳。陸清然和顧臨風皆作尋常商旅打扮,但眉宇間的凝重卻揮之不去。
蒼梧驛距離京城有數日路程,是一座位於道旁、頗為荒僻的小驛站。當陸清然一行人風塵僕僕抵達時,已是三天後的黃昏。驛站看起來十分破敗,牆垣斑駁,門口只有一個老驛卒靠著牆打盹,對於他們的到來顯得漠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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