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蒼梧驛返回京城的路途,比去時更為沉悶。馬車的顛簸似乎也帶著某種不安的節奏,與陸清然心中翻湧的思緒相互應和。那枚蜘蛛耳墜上發現的“赤焰砂”,如同投心湖的一顆石子,漾開的漣漪尚未平息,更深的暗流卻已在湖底湧。
回到法政司,已是深夜。書房依舊燈火通明,堆積如山的卷宗在燭下投下沉默的影。顧臨風去安排人手,順著“赤焰砂”和特殊香料的線索,暗中排查京城及周邊的相關商鋪、貨棧,試圖從“”的流向找到“蛛網”的蹤跡。
陸清然卻沒有立刻休息。獨自一人坐在書案後,面前攤開的,是林月娘之父——前太醫院院判林仲景的詳細卷宗副本。這是之前為了確認林月娘份時,顧臨風從刑部調來的更為詳盡的檔案。之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月娘的個人特徵和流放記錄上,對林仲景獲罪的細節並未深究。
此刻,在蒼梧驛的發現帶來的凝重氛圍下,決定重新審視這份卷宗,試圖從中找到“蛛網”為何會選擇林月娘作為“蟬蛻”的更深層原因,或者,找到這個組織行事模式的更多線索。
卷宗記錄了林仲景的生平、醫就,以及那樁導致他敗名裂、家破人亡的“宮中藥材以次充好案”。案描述與之前瞭解的並無二致:指認林仲景利用職務之便,將太醫院採購的頂級用藥材,替換為次品,中飽私囊,導致某位太妃用藥後病加重。證據似乎確鑿,有庫記錄、經手藥的證詞,甚至還有部分被替換下來的次品藥材作為證。
陸清然一行行仔細閱讀著,指尖劃過那些冰冷的文字。作為一名法醫,習慣於從細節中尋找破綻。注意到,卷宗中提到,被替換的藥材中,包括一批極為珍貴的“雪山蓮”和“西域龍涎香”(此龍涎香非彼香料,乃是一種名貴藥材)。這兩種藥材,不僅價值連城,而且……
的目在“西域龍涎香”上停頓了一下,聯想到“蛛網”使用的異域香料和“赤焰砂”,心中微。但這關聯似乎還不夠直接。
繼續往下看,翻到了關於林仲景被抄家部分的記錄。清單羅列了查抄的財,大多是些書籍、藥典、尋常傢俱,並無太多異常。直到的目落在清單末尾的一行小字附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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