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九，子時。
京城在這個時辰本該沉睡，可今夜，不知多府邸燈火徹夜未明。空氣裡瀰漫著一山雨來的沉悶，連夏夜的蟬鳴都比往日稀疏，像是預到了什麼，早早噤聲。
慈寧宮，佛堂。
燭火只點了三盞，暈勉強照亮佛像悲憫的臉。太后坐在團上，面前擺著一個銅盆，盆裡火苗躍，映得臉上明明暗暗。
秦嬤嬤跪在盆邊，手裡捧著一疊信箋，每遞過一張，的手就抖一下。紙張投火中，邊緣捲曲，墨跡在火焰裡扭曲變形，最後化作灰黑的蝴蝶，盤旋升起。
這是第十五張了。
“顯德二十二年三月初七，劉貴妃信:陛下昨夜嘔，太醫束手。玄誠道人言，可再添‘斷腸草’三滴，加速。妾已照辦。”
信紙在火中化為灰燼。太后閉上眼睛，佛珠在指間快速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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